白烈将汐語送到潮汐宮門前,他無視兩側仙侍悄悄垂落的眼睫,微微俯身,指腹輕輕蹭過她的鬓角,一個帶着暖意的吻便印了上去,像初春融雪落在桃花瓣上。
“阿語,一切交給我們。”他的聲音裹着晚風,低啞又堅定。
話音未落,他身形便如流雲般掠向天際。
汐語僵在原地,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指腹還殘留着他掌心的溫度。
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發了會兒呆,直到殿内傳來仙侍的輕喚,才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目不斜視地往寝殿走,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裙擺。
暮色漫過天界時,竹苑的石桌上已擺好了攤開的天規典籍。
白烈、雪辰、墨枭、離落四人圍坐,宮燈的光暈映在他們凝重的臉上,空氣中滿是破解困局的急切。
雪辰率先開口,指尖在典籍上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迹:“我翻遍了三百年的天規卷宗,發現‘仙侶需唯一’的條文中,從未明确定義‘仙侶’二字——或許,我們可以從‘守護者’或‘契約同伴’的角度尋找突破口?”
他頓了頓,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有沒有可能,存在一種比仙侶更深刻、卻不違背天規的捆綁關系?”
墨枭摩挲着下巴上淡淡的胡茬,指節敲擊着桌面,發出清脆聲響:“我掌天界律法修訂之權,或許能試着推動天規在特殊情形下的松動。難是難,但爲這種‘特殊關系’争取一個模糊的生存空間,未必不可行。”
“還有一件事,或許可以利用。”一直沉默的離落突然開口,“我們共同對抗魔君的救世之功。”
墨枭眼中瞬間亮起,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是說,下界那場與魔君的決戰?天帝曾稱贊過!”離落重重點頭,眼底盛滿了希望。
白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眸中閃過一絲堅定:“待我尋得合适時機,我們四人一同向天帝請願。”
幾日後的清晨,白烈、雪辰、墨枭、離落四人并肩而行,踏上紫宸殿的玉階,衣擺随着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都透着決心。
可還未走到殿門,便見一道白色身影從殿内走出——月白一襲勝雪白衣,衣袂在晨風中輕輕拂動,身姿清冷得像雪山之巅的寒松,眼底帶着幾分疏離。
他目不斜視地步下玉階,與四人擦肩而過時,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施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墨枭才皺緊眉頭,聲音裏滿是疑慮:“他來紫宸殿做什麽?莫不是察覺到了我們的計劃,要過來攪局?”
白烈望着月白離去的方向,指尖微微發涼,心底突然泛起一絲不安,像被晨霧裹住的藤蔓,細細密密地纏上來。
這時,殿門外的仙侍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戰神殿下,三位仙君請進,天帝已在殿内等候多時了。”雪辰和墨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驚疑——天帝竟早已知曉他們要來?
四人懷着忐忑的心情踏入殿内,隻見天帝慵懶地靠坐在上首的寶座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着茶杯邊緣,目光随意地掃過他們,深邃的眼底看不出半分情緒,卻讓人莫名感到壓力。
待四人行完禮,白烈上前一步,恭敬地垂着眼,聲音平穩:“陛下,臣等今日前來,是想向您請願。”
“哦?”天帝挑眉,拿起茶杯輕輕晃了晃,茶水在杯中泛起漣漪,“什麽願,竟要勞煩四位一同前來?”
“臣等懇請陛下,賜我四人和潮汐公主一種新的、被天界承認的關系——誓約守護者。”白烈擡起頭,眼底滿是懇切。
“誓約者?”天帝唇角輕輕勾起,似笑非笑,“倒是個新鮮的名頭。”他漫不經心地啜了口茶,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可你們憑什麽跟本尊談條件?還要動我最寵愛的汐公主?”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帶着千斤重量,威嚴順着空氣蔓延開來,壓得四人幾乎喘不過氣。
雪辰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直視天帝,眼底寫滿了認真:“回陛下,此前臣等在下界,曾與公主一同對抗魔君,拼死護住了下界生靈;且獸世那段情緣,對公主、對臣等而言,都是刻在骨血裏的印記。懇請陛下看在這些特殊經曆的份上,爲我們開一次特例!”
“陛下,臣等并非有意擾亂天綱,隻是這段情誼,本就超越了尋常的規矩。”墨枭跟着颔首,語氣恭敬卻堅定。
天帝緩緩擡眸,目光落在雪辰身上,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雪辰仙君,本尊記得,你曾說過對公主隻有兄妹之情,從未有過男女之意?如今怎麽也來湊這個熱鬧?”
雪辰心尖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話來:“陛,陛下,臣......”
話未說完,天帝的視線又轉向離落,語氣平淡卻帶着壓迫感:“你與汐丫頭是表兄妹,平日最是親近,該知道這般行事,隻會讓她陷入兩難境地吧?”離落抿緊嘴唇,指尖攥得發白,卻無法反駁。
“還有你,墨枭仙君,”天帝的語氣突然一沉,“不要以爲本尊給了你掌印仙君的職位,你便可以肆意妄爲,用職權爲自己謀私!”
墨枭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天帝竟然早就知道他想推動天規修訂的事!
最後,天帝的目光落在白烈身上,眼神裏滿是審視:“本尊曾答應你,可與公主自由相處,那是本尊給你一個人的特權。如今你竟願意與他人分享公主?這就是你口中的‘情根深種’?”
四人雖早已料到此事不會順利,可面對天帝的步步緊逼,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僵在原地。
白烈定了定神,正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見天帝大手一揮,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此事到此爲止!”
“念在你們對公主的一片真心,今日之事,本尊便當沒發生過。”天帝站起身,龍袍随着動作掃過地面,留下一陣風聲,“本尊可以允諾,日後誰能赢得公主的芳心,本尊便許他做公主的仙侶。除此之外,不要再提其他要求。”
說完,他轉身便向殿後走去,隻留下四人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