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老爹越着急上火,說明情況于自己而言越有利。
他神情輕快地道:“好嘞,父皇有命,兒子還能不遵從麽?兒子這就立刻手書幾封,分别傳給下面衛所的将領。”
說完,朝朱元璋抱拳一禮:“父皇且稍候片刻。”而後轉身進了身後一個堂屋之内。
朱元璋雙手負後,接下來目光自然便落在了道衍和尚的身上,淩厲而鋒銳:“都是你這攪屎棍和尚?咱倒是真沒想到,你還真有本事把淮西勳貴這坨屎給攪動了!”
被朱元璋這麽直勾勾盯着,道衍和尚都不由出現一瞬的心慌。
不過随後他還平靜地單手立掌,看了一眼堂屋之内的朱棣,道:“燕王殿下确有大帝之資,而應天府的小皇帝心性如何……想來陛下心裏已有計較吧?否則何以從一個多月之前開始,就對燕王府、對整個北平城都進行嚴密封鎖?”
“原本多好的一個潛移默化之計?他的那位軍師給把事兒都給設計好了,可他愣是急功近利自己說漏了嘴。還得陛下您來給他擦腚,蒙住燕王殿下和貧僧的眼睛、耳朵。”
“隻可惜這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而燕王殿下鎮守北平多年,勇武自不必說,小皇帝登基,他也能立刻伏下身段蟄伏等待至今……”
“孰優孰劣,自不必貧僧來說什麽了。”
現在彼此都已經挑明了,況且道衍和尚更笃定這位洪武大帝現在不得不依賴朱棣這邊的力量,說起話來自然也就直白露骨,毫不含蓄了。
聽到道衍和尚這一番話,朱元璋心裏頓時覺得有些好笑:“軍師……孰優孰劣……呵!……哼!”
他當然不會認可道衍和尚這些話。
對方始終走不出局限,從一開始就看輕了自家大孫,都到現在了,還以爲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個子虛烏有的「軍師」設計出來的,還點評起孰優孰劣來……這便更可笑了。
隻是這些真相,他暫且無意讓這攪屎棍和尚知道。
所以,朱元璋冷哼一聲之後,倒也不再和道衍和尚争辯此事。
道衍和尚隻以爲朱元璋這是辯不過自己,挑了挑眉,嘴角噙起一抹得意——連洪武大帝此時都不得不承認,他看中的人,才能擔當得起日後的太平天子!
不一會兒,朱棣也從堂屋裏走了出來,手裏拿着幾張他親手寫下、親手蓋章的調令。
臉上是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他把幾道調令交給道衍和尚:“請道衍師父去院外,吩咐人将這幾道調令送到本王麾下各個衛所去。”
謀劃十餘年的打擊現在總算到了摘果子的時候了。
導道衍和尚當然樂意幹這跑腿的活計,接過幾道調令微微點頭:“好,王爺便徑直在北平城城郊空地上靜候便是。”
說罷,又朝朱元璋點了點頭緻意,往院子外的方向而去。
看着道衍和尚離去的背影。
朱棣自信的點了點頭,随後朝朱元璋抱拳躬身,好似是在炫耀自己鎮邊十年的戰績一般,道:“父皇莫急,兒臣手底下的人,都是跟着兒子平定大大小小的漠北騷亂不知凡幾的,必定能助父皇一路南下打回應天府。”
而朱棣說完這話。
朱元璋竟是沒有搭理他,這讓恭敬躬身的朱棣心裏微微有些詫異,而當他擡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家老爹正從旁邊的花壇裏拔出來了幾根帶刺的枝條。
“剛才事兒急,咱沒那閑心和功夫。”
“現在這會兒……正有時間!”朱元璋将幾根帶刺的紙條抓成一把握在手裏,朝朱棣走了過來。
看到這似曾相識的熟悉場景。
朱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臉驚慌地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道:“父……父皇……”
“爹……爹你這是……要做什麽?”
在此之前。
朱棣也是從來都沒想到過,自己都已經就藩十一年了,年紀也不小了,居然還會有一天再挨自己老爹一頓抽???
就尼瑪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