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總算勸動了朱元璋,朱棣也算是松了口氣,先甭管回去是不是要再挨自家這活爹一頓抽,好歹現在得救了。
朱棣一臉讪讪地低着頭,俨然沒了他那「征北大将軍」的威風,老老實實地站在朱元璋面前,毫無底氣地安撫了兩句:“是是是……抽……到時候您再和兒臣算……算賬……”
心裏想着自家老爹說還要把自己吊起來抽的時候,朱棣還是莫名打了個寒顫——别人家老爹這麽說可能是吓唬人的,可自家老爹脾氣上來了是真會這麽幹的!跑都沒地兒跑!
朱元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還是忍不住又踢了朱棣一腳,冷哼一聲:“備馬!咱的确不能耽誤了正事兒!”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神情既是擔憂又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擔憂的是自家大孫如今在淮西勳貴那群驕兵悍将的手裏,也不知能如何自處,惱怒的也同樣是朱允熥:好不容易找到了解決之法,扭轉了幾乎是死局的無解局面,偏生又走這麽幾步臭棋,前功盡棄!
朱棣臉上的興奮都快壓不住了,立刻應道:“好嘞!爹!道衍師父知道茲事體大,必然早就替本王吩咐好了府裏的下人盡快準備着,這會兒咱隻需要即刻出發!”
隻是這句話剛剛說完。
下一刻,朱棣便立刻感覺自己額頭上傳來一道熟悉的疼痛,下意識矮頭一躲,蹙起了眉頭。
他似是抱怨一般道:“嘶……爹你怎麽不講武德?不都說了正事兒爲重麽?您怎麽還動手?”方才拿下,正是因爲自家老爹突然又給自己腦袋上彈了個大腦瓜崩。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道衍師父道衍師父的……你對那攪屎棍和尚倒是敬重!堂堂一個親王如此禮遇一個主錄僧,成何體統?”
原是他聽到了「道衍和尚」這個稱呼,有些氣不過了。
他從朱允熥那裏得知了,這個明面上看似不起眼的黑衣和尚,實際上藏着怎樣的狼子野心,而在北平府住了這麽些時日,許多當初他覺得匪夷所思的、關于道衍和尚事情……竟真的一一驗證。
朱元璋心裏對這個死秃驢當然早就已經厭惡到了極點。
更何況這次的事情……
依舊又和這個死秃驢有關。
朱元璋這暴脾氣本來就沒有出幹淨,所以他一聽到自家老四對這樣的奸詐之徒這麽稱呼,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朱棣摸着額頭,不知道自家老爹這又是怎麽了,莫名其妙應激……他的心裏也頓時有些發虛,狡辯道:“這……道衍師……他平日常和兒臣談經論道,手談弈棋,亦師亦友,兒臣與他自然也就親厚一些。”
“隻是談經論道?隻是手談弈棋?”早就知道了這倆人之間所有勾勾搭搭的朱元璋當然是不信的。
朱棣眼神瞥着别處道:“是。”
看着朱棣理直氣壯地确認此事,朱元璋氣得又重重敲了一下朱棣的腦袋:“你他娘的放屁!!!”
朱棣又一次吃痛,龇着牙道:“兒臣不是……”
不待他說幾個字兒,便又聽得朱元璋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還在這裏跟咱胡扯!這死秃驢他大逆不道,妄論天命,見天見天地撺掇你造反,撺掇你當皇帝,你當這些咱都不知道?”
“十幾年前你大哥咱标兒還正年輕力壯的時候,就搞什麽神神叨叨的「白帽着王」! 又一路跟着你來北平這邊繼續撺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