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嘶風馳古道,金戈映日破敵樓。”
“黃沙漫卷埋枯骨,熱血長流護九州。”
“今日山河添錦繡,英魂不朽史中留。”
聲情并茂地唱罷,謝昂極其挑釁地望着陳宴。
“好!”
“大氣磅礴!”
那一刻,士氣低迷的蕭梁衆人,隻覺被打入了一記強心針,隻覺熱血澎湃,揚眉吐氣。
“既有戰争的殘酷、犧牲的悲壯,又有我大梁将士們,勇往直前的豪邁氣概!”
王粲臉色舒緩不少,看向宇文橫,誇贊道。
自家的王知許不中用,但謝家的謝昂,還算是争了一口氣。
“謝昂這詩的确極好!”
哪怕是對立一方,裴歲晚也不得不承認,此詩的不凡。
頓了頓,話鋒一轉,又繼續道:“但我相信陳公子....”
說罷,深邃的目光注視着陳宴。
她對他很有信心。
“陳宴,敗在這首詩上面,你輸得不冤!”
謝熙之趁勢,壓力道:“事不過三,我就不信你還能,寫出千古佳.....”
真當千古佳作,是路邊的大白菜呢?
說寫就能寫出來的?
能寫出兩首,怕已是極限了吧?
但話還未說完,就被陳宴開懷的笑聲所打斷:
“哈哈哈哈哈!”
“聒噪!”
“什麽垃圾玩意兒,也敢拿出來嘩衆取寵?”
陳宴撇了撇嘴,滿是不屑一顧。
“你!”
謝熙之怒不可遏,冷笑道:“那謝某倒想見識一下,你還能有何等大作!”
“豎起你的耳朵聽好了!”
陳宴也懶得吊人胃口,仰頭暢飲一口,朗聲吟誦道:“男兒何不帶吳鈎,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登天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念罷,将手中酒壇,重重砸在了謝熙之腳邊的地面上。
碎片與酒水飛濺。
“怎麽回事?”
杜景淮捂住胸口,疑惑道:“爲什麽我隻覺一陣心潮澎湃?”
不知爲何,杜景淮的心跳開始加速,血液在沸騰,戰意在燃燒。
“我也是!”裴西樓颔首,說道。
“男兒何不帶吳鈎....男兒何不帶吳鈎....”
鍾黎陽口中喃喃重複,目光從迷茫變得堅定,沉聲道:“是啊!”
“清談風雅又有何用呢?”
“好男兒當披堅執銳,爲國征戰,一統河山!”
那一刻,鍾黎陽隻覺自己的過去,錯的離譜!
附庸風雅,空口玄談,毫無用處,浪費青春。
還不如承祖輩父輩之志,率大周百戰之兵,馬踏山河,蕩平九州!
“百無一用是書生,不如殺敵立功換個萬戶侯,光耀門楣!”
河東柳氏、京兆杜氏等那些公子哥,面面相觑,眸中跳動着火焰,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相同的念頭。
躺在家族的功勞簿上,的确可以衣食無憂一輩子。
但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當用戰功來讓家族以我爲榮!
緊接着,在場不少長安世家子弟,開始陸續離場。
于玠人老成精,敏銳地察覺到變化,心中暗道:“下面這群小崽子,眼神都變了....”
“好一個陳家小子!”
一句詩就能如此煽動,完成費力的統戰,大才也!
“收取關山五十州?”
王粲雙眼微眯,注視着陳宴,心中冷笑:“這小子不會是,想收我大梁之地吧?”
“真是毫不遮掩的野心呐!”
“呵!”
陳宴擡手,意味深長地看向謝昂,笑道:“謝兄,如何呢?”
謝昂将手中宣紙,撕得粉碎,艱難咬牙道:“陳宴,你赢了!”
“是我謝昂技不如人!”
縱使再不想承認失敗,但爲了陳郡謝氏的臉面,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認。
随即,長安世家衆人迸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醉酒鬥王謝,且以碾壓姿态大勝,那個叫陳宴的名字,今日之後,将傳遍整個長安的貴族圈層。
“那這兩件好玩意兒,在下就笑納啦!”
“哈哈哈哈!”
陳宴将真迹遞到韋鶴卿懷中,拿起滄海月明玉佩晃了晃,笑道。
“會作詩又能如何?”
謝昂極不甘心,目光陰冷,沉聲道:“真要有本事,就破了我手中的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