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輕風。
但青松城的汪家之内,卻充斥着一股肅殺之氣。
大殿中,七具屍體安靜地躺在地上。
汪奇站在一旁,神色悲戚。
“爹……我真的……”
“閉嘴。”
汪狂閉目不言,一旁的幾位長老則神色凝重。
汪奇面色難看,一個勁兒地向大長老使眼色。
大長老手撫胡須,道:“方才,家主收到消息,你二姐馬上就要回來。”
“二姐要回來了?”
汪奇露出驚喜之色。
他之所以能進入流泉仙宗,便是因爲二姐汪雪莺是流泉仙宗内門弟子。
年僅二十二歲的三品武聖!
汪奇興奮地握緊拳頭,道:“太好了,二姐回來,一定會爲我出氣!
那該死的不知名的小子,仗着十品武師的境界,一口氣殺了我們這麽多人,這筆賬,我們可要好好讨回來。”
大長老點點頭,看着地上的七具屍體,暗自冷笑。
江湖就是這樣,總會時不時冒出一些怪人做出驚人之事,妄圖揚名江湖。
但如今的江湖,豈是當初那個舞刀弄劍那麽簡單的江湖?
仙人遍地,沒有強大的背景,這些魯莽之輩,終究隻能如蟲子一般被人碾死。
吼——
天空中忽然響起鶴吟,衆人擡頭看去,三隻仙鶴展翅而來。
爲首一隻仙鶴上站着一位妙齡女子,身材婀娜,容顔俊俏,一對丹鳳三角眼,冷豔美麗。
旁邊仙鶴上面站着一位相貌堂堂的年輕公子,手執長扇,神情高傲。
看到汪狂,他比汪雪莺先露出喜色,先一步從仙鶴上跳下。
第三隻仙鶴慢慢悠悠地飛着,仙鶴上站着一個老者,邋裏邋遢,拎着個酒葫懶洋洋地打瞌睡。
“哈哈哈,這位就是汪家家主吧,久仰久仰。”
那位年輕公子抓着汪狂的手掌面露笑容,熱情的讓汪狂反倒一愣。
但汪狂身爲家主,自然見過不少大場面,立刻道:
“這位公子相貌堂堂,器宇軒昂,不知……”
年輕公子道:“我是流泉宗内門弟子夏新傑,此次特地陪汪師妹回家探親。”
說着,夏新傑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子,目光熾熱,滿臉傾慕。
汪狂當即明白了怎麽回事。
“怎麽這麽多死人。”
汪雪莺蹙眉望着地上幾具屍體,忽然出聲。
汪奇立刻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道:“二姐,你要爲我做主啊……嗚嗚嗚嗚……”
“姐姐,今日我好不容易遇到了柳璃那丫頭,你也知道,我從小喜歡她。
誰知道,突然出來四個沒見過的家夥,不但在口頭上占柳璃便宜,還動手動手腳的。
我當時就不樂意了,讓阿柒出手,誰知道,阿柒三下五除二就被殺了。
我都驚呆了,知道他們不好惹,但那幾人竟然要帶走柳璃,我肯定不讓啊,于是立刻讓阿一他們也出手,誰知道……”
聽到此言,夏新傑大怒,“什麽!光天化日,郎朗乾坤,竟然還有這等無恥之事?”
汪奇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卻連連點頭附和,“是啊,簡直目無王法。”
夏新傑沉聲道:“你當時就穿着流泉仙宗的衣服?”
“嗯。”
“他們不認識你的衣服?”
“認識,可他們說,流泉仙宗的弟子,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裏。”
夏新傑冷笑,立刻抱拳道:“汪族長,怎麽說,汪奇也是我流泉宗的弟子,雖是外門,但對方實在有些跋扈。
不如這樣,我與汪奇去擒那些賊子,帶回來後,交給汪族長發落。”
汪狂露出猶豫之色,看向汪雪莺。
汪雪莺蹙眉道:“汪奇,你可不是爲别人出頭的人。”
汪奇撒嬌道:“姐姐~你知道的,我就喜歡柳璃那丫頭。别的姑娘,我肯定不不管,那可是柳璃啊。”
汪奇忽然站起身,神色驚慌地道:“不好!他們已經帶走柳璃半個時辰了,說不定柳璃現在已經遭了她們的毒手!”
汪奇滿臉懇求和驚慌,道:“姐姐,你也是女子,知道女子清白有多麽重要。
你就當路見不平,鋤強扶弱,趕緊出手救救柳璃吧。”
汪雪莺曆來最恨恃強淩弱,微微颔首,“帶我去找他們。”
“師妹。”
夏新傑甩了甩頭發,露出自認爲風流倜傥的微笑。
“我們剛剛來此,舟車勞頓,還是趕緊備些飯菜吧。”
汪雪莺蹙眉,夏新傑小聲道:“八長老還在呢,可别招待不周,失了禮數。”
汪雪莺看了看不知何時躺在地上打哈欠的老者,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夏新傑拉起汪奇,縱身躍到仙鶴之上。
“夏師兄,小心些。”汪雪莺叮囑道。
“師妹放心,我去去便回。”
夏新傑大笑,乘着仙鶴飛去。
汪狂走到那老者面前,俯身施禮道:“見過流泉仙宗長老。”
那長老竟然打起了呼噜,讓汪狂露出爲難之色。
汪雪莺道:“爹,趕緊準備上好的飯菜,八長老就是這樣,沒有酒菜,他不會理會人的。”
“飯菜早已備好,就在後院。”
汪雪莺道:“八長老已經入睡,趕快将這些死人收拾一下,把飯菜端到這裏。”
雖然不知道這位八長老到底是什麽奇怪的規矩,但幾位長老還是急忙去忙活了。
汪狂拉着汪雪莺走到一旁,小聲道:“雪莺啊,我看了看,汪奇招惹的人,出手可不凡,一刀七條命。”
汪雪莺道:“放心吧,夏新傑師兄也是三品武聖,不會輸給區區武師的。
而且那隻仙鶴有護主法術,可以關鍵時候使出,不會出問題的。”
汪狂這才松了口氣,冷哼一聲,道:
“等将那幾人抓回,我非将其斬了,挂在城門口,讓人知道,我汪家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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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輕,吹在面上,好像一雙柔嫩少女的手掌在輕輕摩挲。
柳璃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顧十四,左看右看,這個人的相貌實在是普通極了。
屬于那種放在人群中可能都找不到的類型。
“你找我娘做什麽?”柳璃問道。
顧十四道:“沒什麽,隻是……”
忽然,一股狂風吹來,驚得四周百姓紛紛退避。
仙鶴停在衆人面前,正不斷拍打翅膀,扇出狂風。
“竟然真的來了流泉宗的弟子。”
柳璃面色逐漸變得蒼白。
仙鶴上,汪奇露出一口白牙,看着神色驚恐的柳璃,大笑道:
“柳璃别擔心,我來救你!傷着哪兒都不要緊,一會兒回我柳家療傷。哈哈哈……”
仙鶴上,夏新傑雙手抱胸,眼睑低垂,俯視道:“就是你們殺了汪家的人?”
未等顧十四等人回答,夏新傑一抹乾坤戒,丢出兩把劍,道:
“自斬手腳,随我回汪家任憑處置。”
顧十四低頭撿起了兩把鐵劍,臉色怪異地道:“流泉宗的?”
“流泉仙宗!知道了就趕緊束手就擒,免得讓我出手,造下殺孽。”夏新傑道。
顧十四道:“我如果……說不呢?”
忽然,一股真氣在仙鶴背上噴出。
夏新傑出現在了十四的面前。
柳璃大驚。
太快了!
這就是武聖?
根本和武師不是同一個境界,她甚至沒有看清楚對方如何出手。
“哧——”
血光沖天而起。
一顆人頭落在地上。
顧十四站在原地,身旁無頭的屍體正在不斷地流血。
場面寂靜,四周鴉雀無聲。
“啊——”
汪奇忽然大叫,一個勁兒地拍打仙鶴。
仙鶴張開雙翅。
白鳳凰伸手一抓,地上的鐵劍落入她的手中。
柳璃看到她雙腿一蹬,竟然跳起三十多米,一劍就将仙鶴的頭砍了下來!
仙鶴的身軀砸在地上,鮮血飛濺,灰塵漫天,四周圍觀的百姓也吓得倉皇逃竄。
“殺鳥幹什麽?”顧十四問道。
白鳳凰道:“吃啊。”
“啊——”
汪奇吓得大叫,捂着腦袋往柳家跑。
看着汪奇消失在長街盡頭,柳璃才回過神來,她面色蒼白,身軀一晃,險些跌倒在地。
“顧十四……你們……是一幫瘋子嗎?”
“爲什麽這麽說。”顧十四道。
柳璃渾身顫抖,滿臉驚恐地道:“你們殺了流泉仙宗的内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