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江湖的年輕人們總有一種錯誤的想法:隻要生死見的多了,也就不怕了。
但很多時候其實往往與之相反。
江湖千萬人,有千萬種不同的殺人方式。
牙齒、兵器、劇毒……五花八門,尤其是從未見過的詭異殺人手段出現的時候,更令人頭皮發麻。
譬如現在。
那根木棍射穿大長老的脖子,讓上百武師都是一驚,境界越高,實力越強,看着就越是驚恐。
沒有真氣,更沒有仙氣。
但這根木棍,的的确确射穿了一位武聖的喉嚨。
哪怕是一柄劍,也未必能如此輕松。
當黑衣少年射穿大長老喉嚨的時候,沒有人着急去查看他的生死,反而如臨大敵地擺出架勢。
汪雪莺很想去看看大伯如何,但她不敢。
在這個時候,随便露出破綻給對方,絕對是最蠢的行爲。
更讓人覺得害怕的,是黑衣少年身旁的三人。
女子掩口咯咯直笑,誰都不知道她在笑什麽,難道笑殺人?
那少女則抱着烤肉吃的很專心,似乎什麽都沒有看見,什麽都沒有聽見。
至于最後那個男子則在打瞌睡,仿佛這些事對他來說很無聊,并不值得引起他的注意。
柳璃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小腿,疼得直倒抽冷氣,這才确定自己沒有做夢。
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雄踞一方的汪家,怎麽會突然遇到如此強勁的敵人?
顧十四又撿起地上一根木棍,指着汪雪莺,汪雪莺驟然色變。
忽然,他猛地飛出木棍。
“噗噗噗噗噗!”
木棍接連射穿五個護衛的頭顱,然後又洞穿了遠處的一棵大樹,沒入地面。
接着,他又俯身撿起一根木棍,這次對準了二長老。
二長老發出一聲大喝,手持長劍,嚴陣以待。
少年突然轉身射出木棍,“噗噗噗”的聲音中,又有三個人的腦袋開了花,倒在地上。
當少年第三次撿起木棍的時候,所有人都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護衛們紛紛散開,握着兵器的手都在發抖。
太卑鄙了!
每次都聲東擊西!
而且,太快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夠了!”
汪雪莺大喝,将握着五雷符的手掌藏到背後,真氣流入五雷符之中。
“我汪家與你何仇何怨,你殺我汪家如此多的人?連我大伯都死在你的手中,你總該給我個理由!”
顧十四朗聲道:“好,給你個理由,也省得我以大欺小,這座城不該姓汪,應該姓柳。
在客棧裏,你們去欺負柳璃,我就已經警告過,讓你們趕緊離開。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的原因。”
“剛才,你們對柳虹出言不遜,這是我第二次殺人的原因,”
柳璃一怔,汪雪莺疑惑道:“你和柳虹什麽關系?”
“你管的着嗎。”顧十四當即翻了翻白眼。
衆人皆是一怔,接着,臉色都怪異起來。
二長老眼神閃動片刻,旋即長舒口氣,道:“原來這位朋友是看中了柳虹的姿色?
那你何必如此?早些說明,我們自然幫得到那小娘子便是。”
“噗!”
一根木棍從二長老口中射出,鮮血淩空,二長老白眼一翻,栽倒在地。
顧十四怒道:“我用得着你?”
“狂徒,竟然接連殺我兩位伯伯,不管你是誰,我都要你付出代價!”
汪雪莺将背後的符箓拿出,此刻符箓發出七彩光芒,“噗”的一聲,燃燒起來。
天空風雲彙聚,烏雲滾滾,雷光閃爍。
汪雪莺玉手一指,道:“我要你血債血償,五雷術,落!”
烏雲之中,五個方向飛來紅黃藍綠紫五種顔色的雷霆,雷霆混合在一起,,直接落向衆人。
雷光在一瞬便籠罩了幾人所在之地,光芒照亮了柳璃的眼睛,她的腦海中隻有出兩個字:
完了。
“轟~隆~”
一聲巨響,雷光潰散,汪雪莺露出喜色。
好可怕的符咒,不過這下總算能爲兩位伯伯報仇,并且給八長老一個交代。
灰塵散去,場中五人依舊存在,就連柳璃都坐在那裏。
衆人皆是一愣。
顧十四一臉怪異地道:“你這符……假的吧。”
“不可能!”
汪雪莺面露吃驚之色,咬了咬牙,擡手一指,“五雷術,落!”
“轟~隆~”
巨大的雷光散去,幾人還在原地,顧十四甚至打着哈欠伸了個懶腰。
汪雪莺露出懷疑之色,假的?八長老給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等等。
八長老畢竟是外門長老,也許宗門給他發的,本來就是假的呢?
或者,有其他長老暗中掉包了!
反正這珍貴符箓,他也不會随意使用,就算被騙了,他可能也不知道。
“五雷術,落!”
汪雪莺不死心,再次施展,雷光散去,幾人依舊站在原地。
汪雪莺露出苦色,八長老啊八長老,你可坑慘我了。
這一刹那,她感覺完蛋了。
她露出了破綻!
果然,三長老立刻大喝。
“雪莺别動!”
汪雪莺眼前竟突然出現了那黑衣少年。
她一下不敢動,黑衣少年一把抓起她手裏燃燒的半張符箓,飛身離開。
幾把飛刀貼着汪雪莺的耳朵,肩膀,飛了出去。
剛才她若動一下,就要中三伯伯的飛刀。
他的飛刀精準無比,那黑衣少年背對着飛刀竟還能躲開,實在可怕。
顧十四落在地上,看了看手中符箓,燃燒的隻剩下四分之一,看來這一張符箓,也就隻能用四次。
“這東西怎麽用,灌輸真氣就能用嗎?”
顧十四自言自語,忽然擡手指着那些護衛群,道:“五雷符,落。”
有些護衛立刻閃躲,但有些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道:
躲什麽?反正也躲不過雷霆。
何況這符箓是假的,先前三次都沒劈死人。
“轟~隆~”
粗壯的雷光吞沒了上百人影。
雷光散去,汪雪莺的心幾乎要吐出來了,三長老更是滿臉駭然。
滿地屍體,全部焦黑,散發着陣陣肉香。
有些人甚至被劈的皮開肉綻,露出了雪白骨頭。
“好寶貝,可惜隻能用四次。”
顧十四放開手裏化作灰燼的符箓,由衷感歎。
但那聲音如同惡魔,讓三長老拔腿就跑。
下一刻。
“噗!”
一根木棍射穿了三長老,他身軀又足足跑了十幾米,這才倒下。
顧十四無奈道:“你真是武聖嗎?怎麽背對着敵人?這不是逼我出手嗎?”
柳璃的心已經麻木,從汪家死士到流泉仙宗内門弟子,再到汪家幾位長老……每一次她都覺得和做夢一樣。
“啊——”
汪雪莺忽然驚恐大叫,騎着仙鶴,向着汪家跑去。
顧十四喊道:“告訴你爹,要麽帶着你離開青松城,再也别回來。
要麽幹脆把他後面的人都叫來,我就在這裏等你們~”
喊完話,顧十四偏頭道:“她聽到了沒?”
白鳳凰道:“肯定聽到了,她又不聾。”
“哦,那就行。”顧十四坐下,扯了一條仙鶴腿開始烤。
一旁的柳璃望着那躺着的上百具屍體,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汪家的人,在短短兩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裏……幾乎都死完了!
天啊,顧十四似乎根本沒怎麽出手!
白鳳凰用肩膀怼了怼顧十四,嘻嘻笑道:
“你小子一如既往的陰險,人家符箓明明好好的,非要騙人家失效。”
顧十四嘿嘿笑道:“不然她怎麽會露出破綻,讓我搶過來玩兒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