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甯清心的擔憂，顧蒼生攥緊她的手掌道：
“沒關系，不管他是什麽樣子，有什麽奇怪的能力，都是我們的孩子。”
陸紫涵在一旁沉思。
忽然，甯清心的肚子又發生了變化。
微弱的仙氣湧入她的小腹内，她感受到，那小小的生命，竟在用仙氣運轉周天。
她震驚地瞪大眸子，抓着甯清心手腕的陸紫涵俏臉上浮現一抹錯愕。
顧蒼生雙目金光流轉，便也看到了這奇異的一幕。
“他……他怎麽會運行周天？”顧蒼生吃驚道。
“什麽？誰？”甯輕柔不可置信地指着甯清心的肚子道：“該不會是說他吧！怎麽可能！”
“我……我不知道，我又沒教過他。”
甯清心将目光移向陸紫涵，希望她能解釋什麽。
陸紫涵沉吟片刻，道：“其實，也有記載，但是……無從考量。
據說，在胎中修煉，除了仙氣之外，還能吸收先天真氣。
雖然胎兒的身體經脈已經長出，但整個肉身并不完全，這時候修煉，就會改善自己的體質。
至于修煉之法……就像世界上第一個學會修煉的存在一樣，是先天的。
是靠着冥冥之中的天賦，就能學會修行，也不是不可能。畢竟……”
陸紫涵臉色怪異地看看甯清心，再看看顧蒼生。
甯輕柔當即會意，道：“畢竟你們兩個的天賦，在整個大夏千年的曆史中，都能算是最強的了。
孩子的天賦比你們更強，也并非不可能。”
甯清心當即滿臉喜色，她抓着陸紫涵的手掌摩挲着，問道：
“那我需要做什麽呢？他剛剛說話了，是不是其實已經有一定的靈智了？”
陸紫涵思索片刻，點點頭，“也許應該有了，如果你不是在妖神石内，他都已經好幾歲了。
肉身的成長可能慢些，但你一直灌輸仙氣給他，所以靈魂的成長可能要快一些。”
甯清心點點頭，道：“那我給他讀一些修煉的心得，他會懂嗎？”
陸紫涵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顧蒼生沉吟道：“那如果甯清心吃一些珍貴的食物，或者丹藥，藥力他會吸收嗎？”
陸紫涵道：“最好不要，他雖然在運行周天，但依靠的是冥冥之中的感覺。
如果你這時候強加幹涉，可能會打斷他朦胧意識的這種感悟。”
“那那那……那我能不能摻雜一些劍意呢？”
……
甯清心和顧蒼生興奮地不斷詢問， 馬上就要成爲父母的他們，格外興奮。
将所有的困難都抛之腦後。
一旁甯輕柔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那孩子什麽時候會出生？”
此言一出，衆人都愣住了。
就連甯清心也是一怔，她認真地道：“孩子進入的這種狀态，是不是和悟劍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晚出生一些好？
有沒有什麽晚出生的辦法呢？”
甯輕柔忍不住插聲道：“姑姑，你爲孩子付出的已經太多了。
妖神石被封印數年，修爲無法繼續精進，還時不時地惡心……”
甯清心擡起手，制止了甯輕柔的話，她撫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道：
“這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天底下，哪有不喜歡孩子的母親。
兒是娘的心疼肉，艱難一些怎麽了？”
甯清心的目光落在顧蒼生的身上，顧蒼生微微一怔，這話，不止是說給衆人聽的，也是說給他聽的。
顧蒼生的身世，所有人都知道。
但無論是陸紫涵，柳虹，還是白欣歆都不敢勸，陸蒹葭嘗試過，但也失敗了。
甯清心很直接，她認真地道：“顧蒼生，我……父母很早就死了。
孩子沒有姥姥姥爺，我不希望，他沒有爺爺奶奶。”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陸紫涵和甯輕柔都将目光移到一旁，不去看顧蒼生。
“好。”
顧蒼生的聲音讓兩人都是一怔，他趴在地上，輕輕側過耳朵，到甯清心的肚子上。
甯清心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
陸紫涵道：“順其自然便好，我會留在這裏，時時刻刻觀察的。”
甯清行微微颔首，露出謝意。
陸紫涵點點頭，和甯輕柔無聲退去，将這片地方留給他們。
顧蒼生挽着甯清心的手道：“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竟然也要成爲父親。”
他忽然想起了顧皇城。
如果他是顧皇城會怎樣？皇帝要對顧家開刀，他能怎麽樣？
他又想到了雲雯心，多年素食禱告，是無法出手，還是不敢出手？
但……顧蒼生笑笑。
已經不重要了，那已經不是需要銘記的仇恨與痛苦。
是他走到如今的來時路。
“相公。”
一聲呢喃，如熱水落入冰水，融化寒冷。
顧蒼生擡起頭，凝視着甯清心。
她有世上最美的容顔，有世上最好的天賦，有最真摯的情感。
他的心在顫抖。
那簡短的兩個字，仿佛就是世上最深情的告白。
“你叫我什麽？”
“相公啊。”甯清心淺淺一笑，“那要叫你什麽？難道還要喊你的名字？”
她輕輕撫着顧蒼生的臉，将額頭與他抵在一起。
顧蒼生痛苦地道：“對不起，我其實……有不少女人……”
甯清心道：“不，要說對不起的是我。我知道現在局面艱難，但爲了孩子，我不能出手幫你。”
甯清心推開顧蒼生，她眼眶通紅，也在落淚。
“仙人也好，大夏也好，一切都要你去對付。在孩子出生之前，這方天地的敵人，要你一個人去扛。
如果連我都不能陪着你，就更不會有其他人能夠站在你的身邊，與你并肩。”
顧蒼生的腦海中閃過尹雅的話，閃過無限暗界傳出的意志，死生之氣的暴走。
他笑着站起身，揮舞拳頭道：“突然感覺有用不完的力氣。
現在世界如此破爛，那怎麽行？哪怕是爲了将來出生的孩子，我也得讓這片天地，恢複往日的繁榮安甯。”
顧蒼生信誓旦旦地道：“放心吧，爲了你，爲了孩子。”
他轉過身，望着白雲悠悠的天際，望着連綿的錦繡山河，大聲喊道：
“都來吧！皇室！青銅王朝！我會把你們全部清除，還這天地一個安甯太平！”
喊罷，顧蒼生放聲大笑。
一個幼小的生命，仿佛真的帶來了無盡的力量。
“傻樣。”
甯清心白了他一眼，咯咯直笑。
屋頂上。
甯輕柔滿臉幸福，“我發誓，從現在開始，不管誰來劍仙宮鬧事，我一定是殺得他片甲不留！”
陸紫涵站在一旁，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