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林…孫濤跟李原龍是幹什麽吃的?就是頭豬也該知道這麽大的雨應該及時排查可能存在的隐患,結果等到問題爆發了才慌裏慌張地跑下去,簡直就是混賬。”
聽到林字從方緯誠嘴裏脫口而出随即又收了回去,黎衛彬也知道方緯誠是真的氣炸了,連帶着林清泉一并想罵的心思都有。
其實他猜的不錯。
方緯誠的确要連帶着把林清泉也批評一通,但是一想到自己上次拒絕了林清泉要調整李原龍的提議,結果是自己沒同意的情況,所以立馬又改了口。
“另外,府辦那邊是什麽情況?”
“督查科不是有專員在那裏盯着嗎?怎麽連這個問題也沒提前發現?”
狠狠地朝黎衛彬看過來,方緯誠現在明擺着就是有氣沒地兒撒,直接就把矛頭對準了府辦這裏。
聞言黎衛彬也是苦澀不已,自己這一次是真的遭了無妄之災,不過這個時候也隻能硬着頭皮開口道:
“方書記,先前督查科已經提交了一份工程督查整改報告,不過府辦的督查科撤銷後,這個工作我就沒有繼續跟下去。”
黎衛彬這麽一解釋,方緯誠才算是放過了他,不過随即就一扭頭看向了督查科主任葛青梅。
然而看到葛青梅臉色平靜的模樣,黎衛彬心底卻有些打鼓,生怕這位葛主任會直接把此前關于李原龍的那份督查材料拿出來。
那份材料雖然能證明督查科沒有工作方面的錯誤,但是一旦抛出來可就是當場點火藥桶了,會議室裏的人一大半都要被波及到,包括方緯誠和雷鳴濤。
畢竟材料都有了,縣裏還沒處理,這不明擺着渎職麽。
好在葛青梅一開口他就松了口氣。
“方書記,督查科确實提交過剛剛黎主任說的那份報告,而且也在第一時間就一并通報給了河塔鎮那邊,我這裏還有詳細的發文記錄,河塔鎮那邊處理這個問題的是副書記李原龍。”
随着葛青梅的這幾句話說完,黎衛彬頓時就忍不住瞄了這位葛主任一眼,心裏随即也歎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該說李原龍究竟是運氣好還是倒黴,關于他個人的材料沒爆出來,但是兜兜轉轉這個問題偏偏又落在了他的頭上,現在就看方緯誠怎麽處理了。
看來不管是什麽單位什麽事情,最後終究都會變成一個草台班子和一地雞毛,無非就是誰演得更像樣一點。
好在這個時候縣長雷鳴濤開了口。
“方書記,我看追究責任的問題要麽還是等後面再說,眼下我們當務之急是不是先解決問題。”
被雷鳴濤提醒了一句,方緯誠的臉色這才緩了緩。
其實這個時候方緯誠内心已經有些暗暗後悔了,當初督查科那邊,黎衛彬把有些情況告訴許紅陽,許紅陽第一時間跟他做了彙報。
随後林清泉同樣做了這個提議,但是考慮到整個綠色産業的穩定性,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把李原龍撤掉,隻是把人叫過來訓斥了一通。
後來市委書記年家華過來視察之前,他跟雷鳴濤也交換了一下意見,雷鳴濤很滑頭,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發表意見,結果這個事情就先壓了下來。
本來他是打算等年家華的視察工作結束,新的督查辦公室成立以後再考慮将李原龍調離河塔鎮的問題。
結果又因爲種種事情拖下來了,這一拖就真的拖出了問題。
片刻後。
經過簡單的商議,會議室裏方緯誠最終拍闆由副縣長林清泉牽頭盡快解決這個情況,兩辦這邊則要全面予以配合,至于事故的調查則交給了督查辦那邊。
看到方緯誠黑着臉做最終決定的時候,黎衛彬其實就已經知道李原龍這次肯定是要挨打了,就算是不處分估計也要調離河塔鎮。
與此同時。
在位于河塔鎮寡婦廟的大棚基地裏,雖然打着傘,但是林清泉渾身上下早就已經完全濕透了,就在剛剛的半個小時裏,他已經查看了整個寡婦廟這邊出問題的幾個大棚。
情況的嚴重程度讓一向風輕雲淡的林副縣長都變得臉色陰沉,在他身側跟着的李原龍同樣是一言不發不敢說話。
隻有研究所的負責人李向東一直在分析情況和提供解決問題的思路。
“林縣長,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幾個大棚的種苗肯定是保不住多少了,其他幾個村的情況應該差不多。”
“我剛剛檢查了一下,這次之所以出現滲水主要是幾個原因,一個是大棚的樁下得太淺了,另外就是棚面有問題,加上排水做得不到位,雨一大根本就防不住。”
“上次工程驗收的時候,研究所已經跟督查員提過這個問題,就是不知道爲什麽河塔鎮這邊沒有及時整改。”
“現在也沒有好的辦法,隻能盡快把還有希望育活的種苗先移栽到其他地方,就看能留住多少了,至于大棚的話,等雨停了要全部進行整改。”
李向東作爲省農科院研究基地的負責人,本身既是技術人員,又不歸豐水縣管轄,碰上這種問題,肚子裏的脾氣一大說話也不客氣。
而聞言冷眼瞥了一眼默不吭聲的李原龍,林清泉肚子裏的火氣更是直往外冒。
當初黎衛彬其實跟他提過工程質量可能會存在問題,他也反複敲打了李原龍,沒想到最後居然還是出了問題。
被林清泉瞪了一眼,李原龍也不敢開口,但是心底已經把工程方罵了一個遍,其實在整改問題上,李向東還真錯怪他了。
之前督查科的通知下來之後,加上林清泉和方緯誠的敲打,他也不敢輕視,第一時間就找了施工方的負責人讓他們全面檢查和整改。
對方當時也是滿口答應下來了,而且後來确實也做了一些整改措施,隻不過現在看來,自己明擺着就是被人擺了一道。
然而一想到自己拿了人家的好處,李原龍這會兒也是有苦說不出。
要說火氣,他的火氣比林清泉更大。
要不是現在走不開的話,他恨不得馬上就把人找到給他一耳巴子。
對方要的哪裏是錢。
簡直就是要自己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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