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衛彬從大樓裏走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剛剛在走廊裏他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未接來電有三個,都是李萍打過來的,馬上都10點鍾了還沒回去,怕是在擔心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一堆領導在身邊,他也不好回電話,于是出了門就披上雨衣跨上摩托車往家裏趕。
等進了院子。
聽到動靜黎廣木跟李萍果然從客廳裏跑出來。
“我還以爲出了什麽事情,這大半夜的都沒回來。”
“趕緊換衣服,渾身都濕透了。”
“是不是還沒吃飯?”
見兒子點了點頭,李萍也是趕緊去廚房裏忙活,等黎衛彬沖了個熱水澡換上衣服下樓,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是出了點事情,河塔鎮那邊的大棚被水淹了,領導全部都在加班,麻煩事。”
見黎廣木盯着自己,黎衛彬一邊扒拉着飯菜一邊口齒不清地簡單說了一句。
本來這個事情牽扯太大倒是不适合往外說,但是現在大棚都淹了,這個情況肯定瞞不住。
隻要今晚一過,明天消息肯定要傳得到處都是,現在這個問題反而不那麽重要了,怎麽善後才是最麻煩的問題。
不過這個事情本來也用不着他頭疼,該頭疼的也是方緯誠和雷鳴濤,畢竟市委年書記剛剛才視察過工作,結果就整這麽一出,到時候真追究下來的話,他們兩個主要領導免不了要受到批評。
然而官場上的事情又哪裏是那麽簡單,連主要領導都吃癟了,他們下面的這些人大概率也是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也跑不了,一層層批下來,最後就是集體受累。
“這還真是麻煩事,是工程質量的問題還是因爲雨勢太大了?”
黎廣木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點子上面。
不過到底是哪種情況,即使心裏已經有所判斷黎衛彬也不能信口開河亂說話,見兒子不吭聲,黎廣木哪裏還不明白,當即也不再多問。
匆忙填了肚子,黎衛彬立馬就放下筷子上了樓。
然而在屋裏坐了一會兒,已經是大半夜了,他仍然沒有半點睡意,腦子裏的思緒紛亂,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暗罵了句自己沉不住氣,黎衛彬靠窗躺下來,慢慢理清腦子裏紛亂的思緒,随即就開始琢磨起這個事情後面的結果。
毫無疑問,這次李原龍肯定是保不住了,怎麽定性雖然還不好說,但是有大棚被淹這麽一個導火索,方緯誠恐怕也不會繼續把人留在河塔鎮。
對于這位方書記來說,這次布局河塔鎮肯定是以失利而告終。
不過官場向來就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既然方緯誠的人退走河塔鎮,接下來肯定就是輪到雷鳴濤上。
雷鳴濤用誰?怎麽用?這都是大學問。
屋子裏,黎衛彬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剛剛想通透這裏面的問題,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立馬就嗡嗡地震動個不停。
一看電話是林清泉打過來的,他也不遲疑馬上就接通了電話。
“衛彬,還沒睡吧?”
話筒裏,林清泉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估計也是剛剛到家沒多久。
“還沒呢領導,剛剛才吃完飯墊了墊肚子。”
嗯了一聲林清泉突然陷入沉默中,過了片刻才冷不丁地問道:“你個人認爲河塔鎮那邊誰接李原龍的位子比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