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并不是鄭海濤小看了黎衛彬,而是正如黎衛彬所想,他這個鄭局長的思想還是過于保守了。
遇到這種問題并不是第一時間想到從根子上去解決,而是想繼續修修補補把面上的工作做的好看一些。
就好比一間毛坯房,打地平的時候,根本就不是想辦法去清掃垃圾,抹平那些坑坑窪窪的地方,而是一股腦地把水泥倒上去,哪裏不平就抹哪裏。
雖然最後看起來地面平整光滑,但是其實水泥闆下滿不僅僅藏污納垢,而且還有各種空鼓,根本就經不起敲敲打打。
在官場上這樣的人很多,鄭海濤并不是特例。
然而對于黎衛彬來說事情卻并非如此。
這一次方緯誠固然可以借張金梅的手來把自己調離豐水縣,但是他黎衛彬并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性子。
當然了。
憑他一個政府辦公室主任,想跟縣委書記遞刀子恐怕無異于異想天開,但是官場不是沙場,兩軍對陣也并不是敵我雙方各出一員大将于陣前厮殺,有時候一個人的能力有多大并不是你自己的能力,而是能借到多少力。
……
入秋後的第一場雨就讓人覺得今年的冬天恐怕會格外的寒冷。
盡管是十月初,但是黎衛彬已經換上了長衣長褲,外面還套着一件縣政府領導幹部标配的夾克衫。
辦公室裏很安靜。
對于黎衛彬送過來的這份材料,雷鳴濤看得十分仔細,其實在看到材料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黎衛彬的想法。
隻不過在雷鳴濤看來,黎衛彬确實是有些铤而走險。
畢竟即使是他雷鳴濤,作爲豐水縣的縣長,二把手,如果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不會輕易跟書記方緯誠撕破臉。
偏偏眼前的黎衛彬就真的敢這麽做。
“小黎啊,如果真的要動手的話,你自己有幾成的把握?”
“雖然你說的這個問題确實存在,但是具體的情況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對于雷鳴濤的這個問題,黎衛彬也是早有準備。
“領導,有多大的把握我不敢保證,但是推動這個工作我黎衛彬也沒有什麽私心。”
“我們豐水縣經濟條件差,也沒有天然的自然優勢,想推動經濟發展,營商環境就是一個硬傷。”
“交通和治安是營商環境裏面很重要的一環,也是門面上的工作,如果這個問題都做不好的話,老實說我個人對經濟發展的形勢估計是不容樂觀的。”
“我這裏還有一份材料,請您看看。”
說着黎衛彬就把此前鄭海濤讓人送過來的那份問題報告遞給了雷鳴濤,報告的内容倒也不長,主要就是闡明了交警大隊執法人員的違規執法問題。
然而雷鳴濤看過材料之後并沒有馬上下決定,而是伸出手指不斷地敲擊着辦公桌。
黎衛彬的意圖他很清楚。
以車站管理工作入手來反查全縣交通和治安上的問題,進而整頓豐水縣的官場,這的确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豐水縣這種小地方,能撈利益的地方很多,但是在撈取利益的同時,還能确保安全和穩定性的可就不多了,恰好客運交通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早年的布置,縣裏的幾個車站基本上都是交給了交通局去運營和管理,而且基本上都是采用自負盈虧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