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走進酒吧,電子音樂的鼓點就震的人耳膜發顫。
霓虹燈在煙霧中忽明忽暗,舞池裏是瘋狂舞動的人群。
酒精的味道和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無法感知每人身上氣味的細微差别。
顧沅甫很少來這種酒吧,他微微蹙眉。
蘇恒是因爲蘇華的事,才來借酒澆愁的嗎?可是在這種地方喝醉,也太危險了。
蘇華的病顧沅甫很清楚,他正在爲她找供體。
他不會讓她們母女倆有事的。
顧沅甫推開上前搭讪的男男女女,大步走向吧台。
纖細的背影趴在吧台上,日常束起的長發,此時散落在肩頭。
白色針織衫的寬大的領口滑落,左肩露了出來,淩亂的發絲間,隐約可以看到一根内衣的肩帶。
顧沅甫皺眉,快步走過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酒保站在吧台裏說道:“是顧先生嗎?您太太喝多了,一直喊您的名字。”
顧沅甫點點頭,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喚道:“蘇恒。”
她意識未完全清醒,像小貓一樣哼了一聲往他懷裏鑽。
“她喝了多少?”顧沅甫看向酒保。
“其實沒多少,您太太的酒量是不是不好?”
蘇恒的酒量的确不太好,喝了酒的模樣又特别勾人。所以他才跟她約定,隻有自己在場的時候她才能喝酒。
他低頭看着懷裏的人,也許是太過想念,即使燈光昏暗看不清楚,他的目光也不願意從她身上移走分毫。
他的嗓音低沉,有點無奈,“跟我回家。”
他抱起她,沒想到懷裏的人此時卻耍起了酒瘋,扯着他的領口說道:“我不走……”
她和酒保要了一杯酒,“除非你陪我喝了這一杯。”
顧沅甫說道:“别鬧,我開車了。”
“讓司機來嘛,老公……”
在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那聲不甚清晰的老公,讓他心裏突然熱熱的。
她還願意叫他老公,喝醉了會一直喊他的名字,就說明,她的心裏還有他。
她手裏的酒杯根本拿不穩,液體在閃爍的射燈下搖晃着,就像波光粼粼的春水。
顧沅甫接過飲盡,語氣溫柔似水,“能回家了嗎?寶寶?”
聽到寶寶,懷裏的人身體一僵,随即眼淚就沾濕了他的前襟,“寶寶……你叫我寶寶……”
顧沅甫抱着她走出酒吧,陳銳已經來了。
剛上車,懷裏的人就迫不及待的撕扯他的衣服,顧沅甫按住她的手,“你醉了。”
他不是不想要她,他想要的很多,可是他知道蘇恒現在有多讨厭他。
他不想明早起來看到她後悔的模樣,他要是趁虛而入,她隻會更加厭惡他。
可是,按住了不安分的小手,卻按不住她溫熱的唇和扭動的身子。
她隔着薄薄的襯衫,啃咬着他的胸肌。
身體不停的蹭着他的敏感地帶,蹭的他渾身燥熱起來。
顧沅甫的理智漸漸潰散,視線變得模糊,甚至有點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他的酒量變得這麽差了嗎?隻喝了一杯而已。
蘇恒很少這樣主動,她是否,也太想念他了?
“寶寶……”他捧着她的臉,眼神迷蒙的盯着他想念已久的唇。
他越靠越近,她緊緊的攀着他的肩,指甲甚至陷進了右肩的那道疤裏。
顧沅甫的右肩感到疼痛,防禦性的顫抖起來。
他的目光瞬間清明,左手突然掐住懷裏人的後頸,“樂悠?”
即将吃到的唇又一次遠離,安樂悠不爽的推開顧沅甫,整了整衣服問道,“這樣都能認出我?”
顧沅甫靠在椅背,聲音帶着壓抑的喘息,“你又在玩什麽花招?”
“想和你做啊,你看不出?”安樂悠雙手抱臂,“我就納悶了,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本來就長得一樣,她刻意模仿,又在這麽昏暗的環境裏,還給他灌了藥……
顧沅甫隐忍的汗珠順着臉頰流到下巴,“你不懂,她不會讓我疼。”
“我什麽時候讓你疼了?”安樂悠不解,她剛剛做什麽了?
“樂悠,我是蘇恒的丈夫,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我都不會碰。”
安樂悠輕哼一聲,“下周就不是了。”
顧沅甫喘着粗氣,他不想再說話,隻是在心裏念叨:不會的,我不同意,就離不了……
蘇恒天天陪在蘇華的病房,周非白也每天都會來陪她們聊會兒天。
他還安排了一個護工小唐過來,說是護工 ,但她眼神過于犀利,更像個特警似的。
有她在旁邊鎮着,别說醫生護士進來都毛毛的,就連蘇恒自己也沒來由的心虛,總感覺随時都能被她抓起來似的。
這天蘇恒正和小唐大眼瞪小眼,宋葉嘉突然來了。
宋葉嘉去隔壁市參加一個培訓班,剛回來就趕來醫院。
一進門就先被小唐渾身上下掃射了一遍,吓得她和蘇華問了幾句好,就拉着蘇恒去外面說話了。
“什麽情況?這人誰啊?”宋葉嘉問道。
“路姐不是被安樂悠要走了嗎?周非白就給我媽又安排了一個護工。”
“哦……等等!幾天沒見,周非白都能給阿姨安排護工了?你倆進展這麽快?”
蘇恒無奈的跟她解釋了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兩人在花園裏聊了半天,要走的時候,突然看見蘇華也到花園來散步了。
她不能多運動,花園和病房的距離,對她來說有點遠。
但蘇華不甘心,她想趁着蘇恒不在,試試自己到底能走多遠。
果然,走到花園門口就已經不行了,她扶着牆喘氣,感覺又要暈倒。
蘇恒急的不行,趕忙往花園門口跑去。
沒等她跑過去,一個修長的身影就已經扶住了蘇華。
那是周非白。
他和蘇華說了幾句話,就笑着蹲下身子,把她背了起來。
蘇恒停在花園中央,久久未動。
周非白,一幅畫值好幾千萬的大畫家,竟然背着她媽回病房?
一陣風吹過,落葉缤紛,模糊了遠處的畫面。
但那個馱着她媽,一步一步踏實往回走的背影,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他身上那件羊絨開衫,是愛X仕藝術家聯名系列,每件都是孤品。”
蘇恒知道宋葉嘉想表達的意思,但是她卻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也對奢侈品有研究了?”
宋葉嘉咳了一聲,“嗨,林峤有點騷包,跟着他看多了也就知道了。”
“話說,他真的對你和阿姨很好哎,感覺不比顧沅甫差。”宋葉嘉頓了頓,又生氣的補充道:“不,他比顧沅甫那個渣男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