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傾!”
洛北傾想說什麽,但是腹部傳來的劇痛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無論是溫顔還是洛北傾,在此時此刻都沒有想過報警。
因爲沒用。
警察來了能幹什麽?
洛、賀兩家對洛北傾進行人身攻擊了嗎?
沒有。
他們甚至很周到的給洛北傾提供了醫療團隊和傭人照顧,警察能說什麽?
洛北傾父母去世,已婚離異,前夫不在身邊,洛二叔洛二嬸就是她法律意義上最親的親屬,而鍾雪是洛北傾肚子裏孩子的親奶奶,無論怎麽算,這些人都比溫顔更有話語權。
寶寶一旦落到别人手裏,再想要回來就難了。
如果是鍾雪得到了寶寶,賀庭川大概還有話語權将寶寶還給洛北傾,可如果這是賀家的意思呢?亦或者,賀庭川違背承諾,也想要寶寶呢?
所以這個件事必須将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溫顔看着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刀起刀落!
“顔顔!”
溫顔掀開裙子,在大腿内側深深的劃了一刀,鮮紅的血頓時一路而下,流到腳踝。
“沒事,我有分寸,我不會讓你和寶寶有事的!”
溫顔忍着傷口的疼痛站起來,打開門。
“溫顔,早點聽話,洛北傾也少受點罪……”鍾雪得意揚揚的表情在看到溫顔從大腿上不斷往下流血的那一刻,笑容僵硬,“你、你怎麽了?”
洛二叔和洛二嬸對視一眼,紛紛變了臉。
溫顔笑了聲,“你們如果不想被顧家追責,立刻讓我和北傾去醫院!”
洛北傾常去的私立醫院是顧硯辭的産業,賀家的手插不進來。
“溫顔你瘋了!你爲了洛北傾,連自己的孩子都傷害!”洛二嬸面露驚恐。
他們原本想的是,溫顔再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他們,他們立刻讓保镖把刀給奪了。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看到的這樣的場景!
“你想都别想!”鍾雪全身發抖,強壯鎮定,“溫顔,你肚子裏的孩子死了就死了,與我們賀家何幹!”
“賀家真的脫得了幹系?你脫得了幹系?你如今在這裏搶洛北傾肚子裏的孩子,不就是知道孩子的重要性嗎?”溫顔一字一句,“的确,如果你不再是賀太太,就與賀家沒關系了,想必你丈夫很樂意換一任妻子。”
“溫顔你這個瘋子!”
醫療團隊被保镖攔在外面進不來。
溫顔扶起洛北傾,讓她身體靠在自己的身上,血水順着兩個人的腿往下流,潤濕了地毯。
溫顔目光淩冽,一步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你們誰敢碰我!”
鍾雪和洛家夫妻互相看着彼此,想對方出這個頭,不願意自己出這個頭,保镖也不敢觸碰溫顔,生怕攤上事——溫顔腿上的血和她的話,實在威懾性太足!
溫顔趁着他們權衡利弊,給醫生們使眼色,醫生們迅速将和洛北傾擡上救護車。
鍾雪和洛家夫妻互相埋怨對方沒用,趕緊開車跟上去。
一行三人趕到醫院時,洛北傾已經被推進手術室。
溫顔不放心,就坐在手術室外讓醫生幫她處理腿上的傷。
“你、你怎麽還在這裏?你不是流産……”鍾雪震驚的看着溫顔。
洛二叔看到溫顔大腿上的傷,猛的反應過來,“好啊溫顔,你耍我們!”
溫顔很無辜:“我也沒說我流産啊,不過是被刀不小心劃傷,你們是想詛咒我麽?”
洛二嬸正要破口大罵,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醫生臉色難看的說:“胎兒情況不是很好——”
“保我孫子!醫生,一定要優先保住小孩!”鍾雪急切的道。
溫顔都不用說話,隻是冷冷的看了眼醫生。
醫生立刻道:“這位女士,我們醫院一切以孕婦爲先。”
溫顔不懂臨床醫學,對醫生叮囑:“一切以北傾爲主,麻煩你們了。”
她喜歡那個未出生的小孩,也僅僅是因爲他是洛北傾的寶寶。
“溫顔,我孫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饒不了你!”鍾雪怒斥。
“你饒不了誰?”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
白發蒼蒼的被傭人攙扶着,緩慢出現在走廊,走近。
鍾雪臉色大變,“顧、顧阿姨……”
“奶奶,您怎麽來了?”溫顔連忙走過去,扶住顧老夫人。
“院長說你叫了救護車,怕你被欺負。”顧老夫人一眼看到她腿上的血。
溫顔扯了扯裙擺,擋住包紮好的傷口:“受了一點小傷,不礙事。”
溫顔覺得有些古怪,她叫的婦産科醫生,點名了要負責洛北傾的醫療團隊跟随,那肯定事關洛北傾,按理說不應該驚動顧老夫人。
“回頭你自己和阿辭解釋!”顧老夫人臉色不好看,明顯是知道了一些消息,又吩咐護士推來輪椅讓溫顔坐下。
“……哦。”溫顔理虧的低下頭,想到顧硯辭,又覺得有些頭疼。
“顧阿姨,北傾是我們賀家的媳婦,肚子裏也是我們賀家的長孫。退一步說,北傾是洛家的孩子。”鍾雪賠笑的說,“怎麽也不該是溫顔來插手啊,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人,這不是顯得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不作爲麽?”
顧老夫人當然聽得出鍾雪的話中話,換個老太太大概就會因爲各家關系和利益而讓溫顔讓步,畢竟爲了一個外人而得罪人,不值當。
但顧老夫人不是一般的老太太。
她笑了笑,溫和的反問:“有時候,不作爲反倒是好事,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