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吳建華這種毫不掩飾、充滿調侃和惡意的挑釁,站在柳江河側前方的周軍反應最爲直接。
他整個人的狀态瞬間變得更加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神死死地鎖定在吳建華和他身邊兩個手下的身上。
自從他被安排到柳江河身邊,吳建華就是周軍重點盯防的對象,早已爛熟于心。
此刻看到這個險些害死柳江河,如今又敢當面嚣張的家夥。
周軍心頭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對吳建華的憤慨情緒讓他呼吸都略微加重。
他向前微微踏了小半步,這個動作細微但充滿警告意味。
他用低沉而帶着壓抑怒意的聲音說道:“我們領導要做什麽,要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
請你立刻讓開,不要擋路,也别在這裏說些沒用的。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他的話語直白,沒有任何迂回,完全是軍人那種解決問題式的風格,眼神裏的冷意讓周遭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度。
與周軍的劍拔弩張、情緒外露相比,被保護的對象柳江河,此刻卻顯得異乎尋常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從容。
他仿佛沒有聽到吳建華那刺耳的挑釁和周軍緊繃的警告。
隻是不慌不忙地低下頭,用拇指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看似随意地輕輕點觸了一下,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因爲久坐而略有褶皺的衣襟,動作自然得就像平時起身準備登機一樣。
随後,他才擡起頭,目光平穩地迎向吳建華那張寫滿戲谑和惡意的臉。
嘴角甚至還揚起一抹似有似無、讓人捉摸不透的淺淡微笑。
“哎呀,我當是誰呢,這麽大陣仗。”柳江河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吳建華聽到。
語氣裏帶着一種故作驚訝的平淡,“這不是咱們果城市大名鼎鼎的吳總,吳建華先生嗎?幸會幸會。”
他頓了一頓,仿佛在認真打量吳建華,接着用一種關切中帶着明顯諷刺的口吻繼續說道:“吳總,聽說你前陣子去體驗生活了?
那個地方聽說不錯啊,住房免費,夥食全包,作息規律,多少人想去還沒這個福分呢。
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要是覺得意猶未盡,舍不得那裏的清淨。
其實可以打個報告申請再回去多待一段時間的嘛,我想有關部門肯定會充分考慮你的意願。”
柳江河這番話,真是精準無比地戳中了吳建華最痛、也最覺恥辱的傷疤。
剛才還一副威風凜凜、主動挑釁姿态的吳建華,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
那抹假笑徹底凝固,然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裏瞬間充滿了陰鸷和狂怒。
柳江河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是當衆把他最丢人的事情用這種“關心”的語氣說了出來。
他惡狠狠地盯着柳江河,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将對方生吞活剝,千刀萬剮。
在他那套扭曲的邏輯裏,他跟柳江河結下死仇,起因不過是自己當初寄了封威脅信想吓唬吓唬這個新來的領導。
而他自己栽進去,被警察從娛樂城帶走,那也是柳江河蓄意搞的突然檢查害的。
這一切明明都是他咎由自取,違法犯罪在先,可他卻偏執地把所有賬都一股腦兒地記在了柳江河頭上,認爲是柳江河故意跟他過不去,毀了他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