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才十點多,夜生活剛剛開始,許江河騎着小電驢不緊不慢,路過一個小巷子就能看到裏面的夜市攤坐滿了人。
小城還是安逸的。
到了地點,韋家豪他們已經落座了。
許江河看了一眼,沒别人,就是他跟他拐妹方芳,還有就是跟着一起過來的程夢茹。
“握草,兄弟,這,這這!”大老遠的韋家豪便高聲喊着。
邊上幾桌子被他着大嗓門給吵着了,回頭看了一眼,不過最後目光都落在了程夢茹身上,畢竟是靓妹嘛。
其實也還好,韋家豪操着桂柳話,渾身亮色大logo的一看就是有錢的主兒,幾桌人回頭時他也不裝彪,該不好意思一下還是不好意思一下的,到底是會來事的人。
“握草,怎麽這個點才出來啊?看看,還要加點啥?老闆!”許江河一過去,韋家豪就招呼着,握草的口頭禅又出來了。
“我肚子不餓,都行,這些夠了。”許江河看了一眼桌上,螺蛳粉、烤羅非魚、炒螺……基本上該點的都點了。
就四個人,一張桌子,所以許江河是挨着程夢茹的。
他過來時程夢茹還站起身子了,等到邊上才小聲的打着招呼說:“你來了?”
許江河笑着點點頭,沒多看她,而是看着螺蛳粉,說:“怎麽樣?是不是比楠甯正宗多了?”
“确實味道不一樣的。”程夢茹應聲着,姿态端莊中帶着幾分拘謹。
這時韋家豪拿起啤酒,熟悉的漓泉矮炮,問:“喝點啵?”
“喝!”許江河很幹脆。
韋家豪哈笑,然後咔咔咔的把一箱全開了,連兩個女生面前都放了三瓶,完了還說:“先這些,喝完了再叫!”
方芳蹙眉撒了個嬌,說:“老公,我喝不下這麽多的。”
“喝多少是多少,啤酒而已,跟喝水似得!”韋家豪牛逼轟轟的。
轉個臉看着程夢茹,問:“學姐,你……行嗎?”
“我喝一點吧。”程夢茹說,聲音輕柔柔的,說話間看了一眼許江河。
許江河無所謂的,韋家豪那話是吹牛逼,但啤酒對許江河來說确實跟喝水一樣。
“晚上老餘請客?”許江河一杯倒滿,問。
“對,老餘請的,握草你還别說,規格還挺高的,你不來損失的啊!”韋家豪說着,端起杯子:“來,走一個。”
走一個後,他開始了,看着許江河,感歎着:“哎呀,不容易啊,咱們上一次聚還是國慶呢!哎……”
一聲歎,味道有些不太對兒。
許江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這次見面韋家豪有些不自然的,或者說有些不适應的。
這很正常,一是聚的少,二是兩人路子差别太大,特别是車上許江河說聚團現在估值早破億,之後就好像顯得有些沒話題了。
“喝慢點,咱聊聊天。”許江河喊了一聲。
許江河沒覺得有什麽的,隻是韋家豪确實還沒适應下來,前世兩人的生活方式節奏和社交圈子也相差極大,但不影響兩人關系要好。
撸了一根串兒,許江河挑起了話題,問:“你上次說你現在當班長了,真的假的?”
“握草,我還能騙你啊,不過我們學校不一樣,混得開就行了,我跟導員還有系主任關系好,班長直接指認的。”韋家豪得意的說。
“這也可以?不得競選一下的嗎?”
“競選個毛,競選也是我,都是我哥們兒,我們班女生也認我的,是不,老婆?”
……
話題很快就聊開了。
這種關系維護其實很簡單的,不要尬聊那些彼此聽不懂的,多聊彼此近來的境遇經曆,然後升華一下,扯扯個人的想法。
能玩到一起去最本質的原因是彼此的三觀契合,同一個事兒你是這麽看,我也是這麽看的,再彼此矯情一下,做人呐應該怎麽怎麽樣。
韋家豪确實混的挺開,但也跟學校有關系,用他的話說,他們學校就沒幾個正兒八經來念書的,大家都是玩兒,還玩的賊花,老師也不管太多,反正也管不了。
然後就是有錢人還挺多的,靓妹也很多,狗血事兒一堆。
就是一旁的程夢茹臉色有些挂不住的樣子。
聊完韋家豪便聊許江河自己,聊南大是什麽樣子的,裏面學生又怎麽樣,許江河也差不多,但學習氛圍确實要好一點,不過他不行,這學期曠課不少。
再聊到創業,聊到聚團,專業性的東西不說,就聊怎麽個事兒,那些趣事,幾個合夥人怎麽樣,偶爾的裝個比,說起老學長,說起創投圈,說跟院長他們吃過飯。
這些話題韋家豪聽得賊起勁兒,眼珠子直瞪,時不時的來一句:“握草,兄弟流弊啊!”
但聽得最認真的還是程夢茹,眼睛一直咕溜溜的盯着許江河看。
該說不說,這個感覺……倍爽兒!
一聊就感覺停不下來,韋家豪身上的那點不适應也早就消除了。
關系就是這樣,隻要别擺優越感,别沒事非得找點存在感,聊着聊着感覺就出來了,然後,哎……你還是那個你,我還是那個我,路走多遠都沒帶變的。
但許江河沒想到的是,差不多十二點的時候,開的一箱啤酒還剩個三四瓶呢,韋家豪突然起身說:“行了,兄弟,我就不奉陪了,我先去結個賬,完事兒我跟我老婆先撤,你倆繼續!”
許江河一愣,看着韋家豪,韋家豪三瓶啤酒下肚臉已經紅了,但人清醒,沖着許江河使着眼色。
但問題是,程夢茹低着頭不說話?
這讓許江河一時也不好明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