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坐下吧。”她拍了拍邊上。
許江河聽話過去,坐在她邊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氛圍有些微妙,其實從早上一見面,她說她也騎車了開始,許江河就有些不是個滋味了。
“對了。”這時,沈萱開口。
“啊?”許江河趕緊應聲。
沈萱不由胳笑,然後打開包包,在裏面翻了翻,拿出一把鑰匙遞了過來,說:“給,還給你。”
“這是什麽?”許江河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租房的鑰匙啊,早就該還你了。”她還是淺笑着,看起來很輕松的樣子。
可許江河不輕松,他看着沈萱伸過來的那隻手,遲遲沒有動作,不說話,不擡頭,也不接過。
所以,之前還隻是降溫,現在要直接斷舍離了嗎?
過了一會兒,還是沈萱打破了平靜,她問:“你怎麽了呀?”
問聲也是挂着淺笑的語氣,聽起來很輕松。
許江河擡頭瞥了她一眼,她确實是在淺笑着,目光又一刹那的躲閃,臉色一滞,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唇角勾起,梨渦淺淺。
她說:“我是覺得,鑰匙放我這兒,不太合适。”
許江河臉撇開,沉默。
須臾後,他終于開口,卻是欲言又止:“我……”
“小許?”沈萱突然喚聲。
“嗯,你說。”許江河低頭。
“不要這個樣子,不要拖泥帶水的,要像你高中最後百天時一樣,想好自己要什麽,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麽,心無旁骛的朝着那個方向努力,不然的話,你會什麽事都做不好的。”沈萱輕聲的說。
許江河再次沉默。
許久後。
“沈萱?”
“嗯。”
“我……”
“怎麽了呀?”
“我想說,我那百天我,一開始,一開始當時真的覺得一片黑暗,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如果當時沒有你的話。”
許江河說到這兒,咬了咬牙。
他聽到身邊有吸氣發顫的聲音。
“那,是因爲你自己的努力。”沈萱輕顫着聲音。
“可是……”許江河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他擡臉,卻看見沈萱紅着眼窩,飛快的避開自己的目光。
“不需要可是,而且,而且我也要對你說一聲謝謝的,我從來沒敢想過自己會最後考的那麽理想的。”沈萱說。
許江河莫名間有些憨乎,問了一句:“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沈萱語氣笃定。
許江河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開口,說:“其實我,我……”
“你怎麽了?”
“沒什麽,我,我就是想說,當時所有人都不看好我,隻有你,可是我……”到底還是此心拖泥帶水了啊,許江河突然間不會表達了。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一橫:“我想說,我,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那麽值得期待吧?我本來,我以前什麽樣子你是知道的,我……”
“别說了!”話突然被沈萱打斷了。
而且她明顯是生氣了,隻是下一秒,她卻又是柔聲,說:“以前,不重要的,以後才重要,對不?”
“……我知道。”
“嗯,那,鑰匙還給你。”
她再次這樣說。
許江河遲鈍了一下,終究還是伸手過去,将那把鑰匙接了過來。
他沒有去看沈萱的臉,然後聽沈萱輕聲的說:“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家了,跟我媽說好了十一點半之前趕回去的。”
“嗯。”許江河還坐在那兒,一下一下點着頭。
“那,你也早點回去。”她說。
“嗯。”許江河還是點頭。
“那,我走啦?”
“嗯。”
“拜拜。”
“嗯。”
等許江河終于擡起頭時,路邊上隻有他的那輛電瓶車,往路上在看了一眼,已經不見沈萱了。
他低頭,攤開手心,那把鑰匙真真實實的在手中。
深吸一口氣,明明周遭人影不斷,可許江河卻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靜,空落落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