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外,卻也不意外。
因爲那确是沈萱的個性,她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當鑰匙拿出來的那一刻,講真的,許江河從來沒那麽猶豫過,但他也知道,自己隻能是接下的。
本來還想說些什麽。
比如想說她在自己的心裏是完美的,是有理想追求的,希望她可以一直這樣不拖泥帶水的奔赴而去。
再比如無恥一點,問一句,如果将來有一天自己再次被人唾棄,再次走進黑暗,她還會照亮一下自己嗎?
說不出口的,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說出口。
最後肯定是要尊重她的,猶豫也好,沉默也罷,包括說自己在那時候一片黑暗,這些都也是對她的尊重,是讓她知道,她來過,真的來過!
再退一步的說,是她的主動選擇,那麽留下的那個選項肯定是她更想要的。是事已至此後的及時止損,兩害取其輕。
再說一句虛僞卻能慰藉許江河自己的話,他覺得這個局面是目前最好的局面了,這會兒大家都太年輕了,許江河爬完年過了生日才正式邁入二十歲,而沈萱才剛剛十八,她直博還要八年,八年後也才二十六。
從成年人的角度來說,感情從來都不是人生的全部,所以也從來都不應該拿來做人生的賭注。
深吸了一口氣,許江河站起,心裏還是空落,但同時也有一種特别的輕松感。
他走向自己的電瓶車,騎上,他也要回家了,但他家是另一個方向。
而此時,路的盡頭,轉過一個路口。
沈萱将電瓶車停在路邊,雙手緊緊攥着握把,傾身低頭,泣不成聲。
她本來不想停下來的,她想着一路騎回家,一身輕松的回家,可是,可是也不知道怎麽的,眼前模糊的都看不清路了?
昨晚在家吃飯時,沈萱跟爸爸媽媽說明天上午要去看看老班,媽媽還問是一個人去嗎?她說不是的,還有一個同學,就是之前我們班的第一名。
當時媽媽看了一眼爸爸,兩人會心一笑,爸爸直接拍了桌子,問什麽時候領回家來,讓爸爸見識一下咱們家萱萱的眼光呀?
當時沈萱就差點沒控制住情緒,最後是生生忍着,怪爸爸太過分了,我不吃了。
回房間時,爸爸還在打趣,說她這是怕醜了呢。
昨晚沈萱睡的很晚很晚,幾乎失眠,其實她後來想想,覺得這也沒什麽的嘛,本來感情就是強求不得的,而且他從小跟徐沐璇一起長大,是那麽多年的喜歡,最後選擇她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反倒是自己,更像是個局外人,插足者。
可是,可是沈萱卻又好不甘。
明明以前徐沐璇是那樣對他的啊,是他自己說不追了,自己一直在鼓勵着他,幫助着他,期待着他,終于等他改變,見他發光,可到頭來,他還是選擇了徐沐璇。
沈萱至今還記得那次在班裏,徐沐璇對自己說了一句,你很喜歡撿垃圾嗎?
爲什麽?可是爲什麽?他不是垃圾啊,在沈萱心裏,他像個不小心跌進泥潭的小笨蛋,污泥蓋住了他,所有人都嫌棄他,自己把他洗幹淨了,可最後,他好像就不需要自己了,他自己走了。
甚至,沈萱有時候還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麽想,她覺得自己作用沒那麽大,這種心态就跟有時候覺得自己是插足者是一樣的。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當降溫之後,他好像離自己更遠了,沈萱就已經明白,該斷舍離了,不然自己隻會是看不到頭的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