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停車地方到沈萱宿舍的路并不長,但兩人走的很慢,走在陽光細碎斑駁的林蔭樹下。
沈萱走在裏側,她穿着小白裙,踩着小白鞋,右手抱着花,右手被許江河牽着。
她低着頭,他時不時看着她,兩人都沒有說話。
許江河覺得很奇妙,正好今天自己買了花,正好今天她這樣一身的打扮,誰也沒有事先告訴誰,卻在緣分的作用下,一切都那麽好。
到了宿舍後門,沈萱停下步子,擡臉,微微歪頭,笑靥如花:“好啦,就送到這兒吧,回去路上開慢點,累了就進服務區休息一下,知道嗎?”
“知道,放心吧。”許江河嗯嗯點頭。
“那,還不松開啊?”沈萱笑着,嬌呵呵。
許江河笑了笑,樣子應該怪憨的,然後他低頭,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松開了手。
再擡頭時,他說:“那我,回去奮鬥了?”
沈萱咯咯笑着嗯嗯點頭:“好喔!”
不舍肯定是不舍的,但此時此刻的許江河心裏有種形容不出的感覺,他很開心,而且是那種心安知足的開心。
“你進去吧,我看着,然後我就走了。”
“好喔~”
沈萱沒有什麽拖泥帶水的。
轉身進宿舍前,她頓了頓,擡了擡臂彎裏的花束。
“小許?”
“嗯?”
“謝謝你的花,我很開心。”
“那,那就好!”
“好啦,我進去了,回去好好奮鬥哦,這可是某人自己說的!”
“yes,madam!”
“噫~~”
某人一個滑稽敬禮讓沈萱直蹙眉頭,差點又忍不住笑了。
本來還想說什麽的,現在也懶得說了,還是趕緊回宿舍吧。
回到宿舍,宿舍裏沒人,其實上樓時感覺五一假期整個宿舍樓也沒多少人了。
三個室友裏頭,滬上本地人的方琳回家了,楊迎迎這個學期開始沒多久就之前追她的那位學生确定了關系,然後趁着這個五一兩人一起出去旅行了。
還有一個室友趙雪是個川妹子,也是三人當中跟沈萱關系處的最好,但因爲沒搶着票,所以這個五一就留校了,那天沈萱回來拿東西,趙雪正好在宿舍,問她幹嘛去,沈萱紅着臉說同學來找她玩,今晚就不回來了。
趙雪的性格跟沈萱很像,都不是那種很八卦的人,所以沒有多問,大抵以爲是女同學吧?
然而,沈萱剛把東西放下,正準備找個地方把花放起來,身後便傳來開門聲,趙雪幾乎是前後腳的跟她進了屋。
一進門,趙雪便喊聲:“萱萱?”
沈萱眉頭一蹙,頓覺不好,回頭應聲:“小雪你沒出去啊?”
“我出去吃飯了。”趙雪說着,走了過來,眼睛瞟着沈萱手裏的花束,臉上藏着嘿嘿的笑意,“萱萱,我剛剛……”
“剛剛什麽?”
“剛剛看到你了。”
“看到我什麽?”
沈萱臉都紅透了。
趙雪笑啊,湊過來,小聲問:“是他,對吧?”
“啊?”沈萱呆滞。
“跟你上學期給我們看的合影明顯就是一個人。”趙雪還是笑着,開心 又興奮的樣子。
好吧,沈萱知道否認也沒用了,這明顯是被撞個正着。
本來今天一大早起來精心打扮着穿上了小白裙就已經很值得懷疑了,雖然早上趙雪沒多問,但她伸頭一直往下看着。
“嗯。”沈萱低着頭,點點頭。
“好美好啊你們!”趙雪有些激動,跟着說:“對了,我剛剛就在你們後面,然後就忍不住的偷偷拍了幾張照片,我給你看,發給你,你不要介意啊,萱萱。”
“啊?”這會兒的沈萱有些呆。
趙雪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拍的其實不多,就四五張,還都是背影照。
照片裏沈萱穿着小白裙,一手抱着花,另一隻手被許江河牽着,兩人本來就是俊男靓女,特别是身高差,剛剛好。
“好好看你們啊,感覺就跟花火裏模特拍的插圖一樣,可惜我用的是手機,要是相機就好了,所以我才忍不住的,我不是有意要偷拍你們。”
“好啦好啦,沒關系的。”
沈萱本來就沒有怪她的意思,因爲知道她不是那種人。
隻是怎麽說呢,畢竟……
“哎,花火?”
“之前高中偷偷看的……”
趙雪有些臉紅,感覺像是被戳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一樣。
沈萱不由笑,說:“我以前也偷偷看。”
“真的假的?”
“呐,不過沒敢在班裏,都是下自習後同學給我的,我帶回家去看,我們老班管得嚴,要是被抓到了肯定會挨訓的。”
“我那時候也是哎,不過我是住宿,我們宿舍有一個女生,她有一個行李箱,裏面全是這些書,花火啊,飛言情,飛魔幻……”
“飛魔幻我也看過!”
好家夥,室友快一年了,兩人突然間找到了一種特殊的共同語言。
其實也很正常,兩人很多地方都蠻相似的,比如趙雪來自一個跟柳城差不多定位的地方,叫自貢,是瘋狂吃兔兔的地方。
然後趙雪高中也是班裏的女學霸,高考是班裏第一,年級前三,她們高中要差一點,幾年才能出一個清北的。
然後也是獨女,也很努力,是同學老師眼裏的乖乖好學生,家裏也是從事醫療行業的,個子要比沈萱矮一點,一米六應該還差點,屬于是那種典型的小巧玲珑川妹子,再就是長相上沒沈萱那麽的好看,但擱在複大也算是中上水平了。
事實上,也就是許江河覺得沈萱個子不高,但在桂西一六三的裸足身高已經是女生的高個子了,比如劉丹和韋凱麗,都沒沈萱高,高中班上也就陶曉嬌和徐沐璇比較離譜,剩下個别幾個跟沈萱都大差不差。
對了,桂柳話和自貢話都屬于西南官話體系,所以兩人剛進宿舍時講家鄉話各自都是聽得懂的。
這時,興奮起來趙雪忍不住的說:“你倆終于确定關系了啊!”
“也……”沈萱突然有些不知該怎麽回應是好。
她索性就默認了,但也不多說,然後看着趙雪,認真的說:“小雪,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