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紅毛狐狸一直跑到他們仨跟前,然後向地上一坐,蓬松的大尾巴一圈,墊到了屁股底下,歪着腦袋看着他們。
民間一直流傳着大仙兒讨封的說法。
唐河跟這隻紅毛狐狸對視着,就等着它問自己像人還是像神。
它隻要敢張嘴,唐河立刻頂着腦門就給它一槍,要是槍打不死,就用手榴彈炸,手榴彈炸不死也沒關系,那就該民兵的高射炮放平了。
不管你是個啥仙兒,保證讓你連正規部隊那一關你都見不着。
唐河還真就不信什麽仙兒。
真要是仙兒的話,還值錢呢,灰大仙兒就值一個萬元戶。
這隻狐狸要是多長幾條尾巴,說不定就能值個十萬元戶了。
不過眼前這隻紅毛狐狸是個公的,體形也正常,也不見它多長幾根尾巴,而且還戗毛戗刺的,眼神都帶着疲憊。
它這狀态看着有些眼熟啊。
細細一想,唐河頓時了然,啊,這不是後世常見的,那些爲了養家糊口,滿身疲态的中年男人的模樣嘛。
唐樹把肉遞給紅毛狐狸,紅毛狐狸叼了肉,十分歡快地蹦了兩下,然後轉身跑了出去,過了好半天才回來,肉已經不見了,然後在不遠處的一處冰面,不停地蹦哒着。
掃開雪,透着冰層可以看到,下面還有烏秧秧的柳根魚在遊動着,一個個圓滾滾的,看着就好吃。
唐河也明白過來了,這隻公狐狸是在養家糊口啊。
狐狸這種動物向來獨來獨往,隻有繁殖的季節,才會公母湊在一塊,母的下了崽子當家庭主婦帶孩子,公的在外頭打拼帶食物回去。
直到小崽子長大了差不多能養活自己的時候,兩口子才會分開各過各的。
但是不對呀,野牲口的腦子但凡沒毛病,都不會在十冬臘月天也下崽子,不凍死也要餓死了。
但是,偶爾冒出兩個奇葩來,倒也不覺得奇怪。
這隻公狐狸是逼得沒辦法了,居然來找人類合作。
不同的物種之間,相互協作生存,在自然界是一種很常見的現象。
但是它這一身好皮,卻來找人類合作,隻能說,它的腦子缺了根弦兒啊。
這也就是唐樹和唐麗這倆孩子,但凡換個人,它這身戗毛戗刺的狐狸皮,也能換個一二百塊。
但是它這身皮,唐河還真看不上。
特别是看着弟弟和妹妹,又驚又懼地盯着自己,生怕自己一槍把狐狸打死的模樣,就更加心疼了。
不過就是從家裏偷拿了一點肉而已,自己不缺那點玩意兒,就當是給孩子玩兒了。
這年頭,也就唐河能把實打實的肉拿出來給孩子玩兒。
要是讓李淑華知道的話,一句有錢燒的人,鐵定挨揍。
還真别怪李淑華心眼小又摳門,實在是那個年代出生的人,真的是窮怕了,苦怕了,餓怕了。
早些年,那可真是實打實地餓死人呐,餓死多少不知道,但是那三年,人口可是罕見的負增長。
從那個年月過來的人,恨不能像個耗子似的,把家裏的坑坑洞洞全都填滿糧食。
人都吃不飽呢,你還有閑心拿肉去喂狐狸,這不擎等着挨揍嘛。
唐河隻要确認一下,這隻狐狸不是邪門的玩意兒,也沒成精就行了。
現在放心了,這隻狐狸不但沒成精,反倒是腦子缺根弦,跟杜立秋似的犯着一股子虎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