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消防通道的鐵欄杆在他掌心中扭曲變形。後頸的芯片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每一次脈沖都讓他的視神經短暫失明。汗水順着眉骨滑入眼睛，将走廊上閃爍的紅燈暈染成血色光暈。

『第七次警告。』TT的聲音在他腦内炸響『返回房間或承受三級電擊。』

“第七次回答——去你媽的！”

楊易航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擡腳踹開二十三層的安全門。金屬門框在巨力下變形，警報器發出刺耳的尖叫。他的右腿肌肉因持續電擊而痙攣，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釘上。

走廊像被巨獸啃噬過，天花闆裸露着扭曲的鋼筋，某種藍色黏液從通風管道滲出，在地面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坑洞。遠處傳來玻璃爆裂的脆響，整棟建築正在發出垂死的呻吟。

楊易航的劍鞘擦過牆面，刮下一層焦黑的塗料。他記得星諾說過，星辰酒店的每一層都嵌入了特殊材料——現在這些材料正在能量過載中變質，将整座建築變成巨型炸彈。

“星諾在哪？”他嘶啞地問道，喉嚨裏泛着血腥味。

TT沉默了兩秒，突然釋放出前所未有的高壓電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楊易航的脊柱像被鐵錘擊中，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上，牙齒咬破了下唇。鮮血滴在扭曲的金屬地闆上，立刻被高溫蒸發成褐色的斑點。

『你不明白自己在對抗什麽。』TT的電子音裏首次出現情緒波動『她屬于這裏。』

楊易航用劍撐起身體，劍刃在高溫中微微發紅。他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斑，但星諾留下的字條在記憶中清晰如新——那個墨迹未幹的笑臉，最後一筆還帶着俏皮的上揚。

“她屬于她自己。”

拐角處突然閃出三個全副武裝的FRS特工，防毒面具後的眼睛在看到楊易航時驟然睜大。領頭的舉起脈沖槍，槍口的藍光在煙霧中格外刺眼。

“前方實驗重地！立即止步！”

楊易航的劍比對方扣扳機的動作快0.3秒。月光石長劍劃出銀藍色弧光，第一人的武器連同手掌一起落地。第二發子彈擦着他的鎖骨飛過，灼熱的痛感反而讓被電擊麻木的神經清醒過來。

“他在突破封鎖！”第三名特工對着通訊器大喊“需要支——”

劍柄重重擊在他的太陽穴上，悶響像敲開一個熟透的西瓜。楊易航奪過掉落的脈沖槍，反手射穿天花闆上的監控探頭。火花如雨般落下，在煙霧中開辟出一條燃燒的路徑。

『愚蠢。』

TT冷冰冰地評價，同時加大電流輸出。楊易航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痙攣，脈沖槍掉在地上。他單膝跪地，額頭抵着劍柄喘息，聽到自己心跳聲如擂鼓。

監控探頭的殘骸還在噼啪作響，楊易航突然注意到地面上的藍色黏液形成了奇特的紋路——像是指向某個方向的箭頭。他想起星諾曾說博士喜歡在實驗室裏留暗号，總是用試劑瓶擺成箭頭形狀。

直覺告訴楊易航，這一定通往實驗室最近的路線。

“聰明女孩...…”楊易航扯下袖口布料纏住流血的手掌，沿着黏液箭頭的方向前進。TT立刻意識到他的意圖，新一輪電擊讓他的視網膜上炸開白色光斑。

第二波攔截者出現在走廊盡頭。這次是五個人，穿着厚重的防護服，手持的武器明顯是針對驅妖師設計的——劍刃上刻着幹擾靈力運行的符文。楊易航舔了舔開裂的嘴唇，嘗到血液的味道。

“讓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領隊的男人掀開面罩，露出左眼處的機械義眼：“驅妖師先生，我們本無意冒犯，但您現已被列爲高危目标。建議您配合我們返回安全區域。”

楊易航的劍尖微微下垂，擺出驅妖師協會基礎劍式的起手。這個動作讓對方誤判了距離——當五把符文劍同時刺來時，他突然側身滑步，長劍從不可思議的角度上挑，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

三把劍應聲而斷。楊易航的肘擊重重砸在第四人喉結上，同時右腳踹向第五人的膝蓋。軟骨碎裂的聲音被建築坍塌的轟鳴掩蓋，但TT的電流懲罰來得更快更狠。他眼前一黑，差點被倒下的敵人絆倒。

“他在抽搐！”有人大喊“趁現在！”

楊易航的視野裏隻剩下模糊的色塊。他憑着記憶揮劍，感覺到鋒刃切入肉體的阻力，溫熱液體濺在臉上。有人從背後抱住他的腰，他用手肘後擊，聽到鼻梁斷裂的脆響。

『停下！』TT的聲音幾乎帶着懇求『你會後悔的！』

楊易航吐出一口血沫，繼續向前。他的作戰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走廊盡頭是一扇标有“高壓危險”的金屬門，藍色黏液在門前彙成最後的箭頭。

門被焊死了。楊易航舉起雷克斯送給自己的槍，對準門鎖連開三槍。金屬融化的刺鼻氣味中，他聽到TT發出尖銳的電子音：

『你知道她是什麽嗎？她根本不是正常人！裏維斯給她用了很多——』

“我不在乎。”

楊易航踹開變形的門闆，熱浪撲面而來。門後是垂直的維修井，生鏽的梯子通向黑暗深處。他的手掌被燙出水泡，但比起芯片的折磨簡直微不足道。

當他的腳踩上第一級階梯時，TT釋放了最強力度的電擊。楊易航的肌肉瞬間僵直，從梯子上跌落。墜落過程中他拼命扭轉身體，用後背撞斷了幾根橫杆緩沖，最終重重摔在平台邊緣。

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楊易航躺在冰冷的金屬闆上大笑，鮮血從嘴角溢出。TT沉默了，或許是震驚于人類意志力的頑強，又或許是計算出了阻止他的代價太高。

“再來啊...…”楊易航對着虛空挑釁，用劍撐着爬起來。維修井底部傳來細微的水聲，還有某種生物快速移動的窸窣聲。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向下望去——

一群老鼠正在污水裏驚慌逃竄，它們已經感應到了更大的災難即将來臨。

『你會後悔的。』

TT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