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什麽四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李有福歎了口氣，“媽！”

他就這麽看着蔣翠花，沒過多久，蔣翠花就敗下陣來。

她吐出幾個字詢問，“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但也不算少。”

“我見過四姐。”

李有福接下來的這話，簡直驚掉蔣翠花的下巴。

她結結巴巴問，“見過，你在哪裏見過。”

“媽，這不重要，你不覺得是一種緣分，也是上天對我們的一種警示嗎？”

想了想，蔣翠花點頭，李有福不會騙她，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其實是一種緣分，茫茫人海中，竟然能遇見那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人。

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你，你四姐過的好嗎？”

李有福沉默了幾秒，“好也不好。”

“她現在的名字叫夏婉，父親叫夏建國，我隻知道，她家很快要被下放改造。”

“什麽？”

蔣翠花的聲音不由拔高了幾度，“下放？”

“這是怎麽一回事？”

“她不是答應過我，要好好對待老四。”

看見蔣翠花的模樣，李有福快速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那個她又是誰？

似乎感受到李有福的目光，蔣翠花深吸一口氣，“是你們的小姨。”

“小姨？”

哪怕擁有上輩子的記憶，李有福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陌生的詞，仿佛他的人生裏，就沒有小姨這個人。

“她比我小十歲，跟我們不一樣，你小姨這個人有本事，又是學醫的。”

“有天夜裏，她找到我，說希望用一個男嬰，來換你剛出生沒一天的四姐，事成之後，還會給家裏100萬元。”

按照第一套貨币和第二套貨币間的換算，100萬等于現在的100元，也就是十張大黑拾。

在這個年代可是一筆巨款。

李有福點了點頭，示意蔣翠花繼續說。

“我當時沒同意，因爲換了别人的孩子，事發了怎麽辦？”

“你小姨保證不會事發，就算事發了也跟我沒有關系，但有個條件，就是把這事給爛在肚子裏，并保證，以後大家一輩子不要見面。”

李有福接話，“這等于是斷了關系。”

“嗯！”

蔣翠花點了點頭，“是啊，等于斷了關系。”

“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我一連生了四個丫頭片子，哪怕晚上做夢我也想有個兒子。”

“于是你就答應了。”

“嗯！你小姨說會好好對待夏婉，當親女兒。”

事實确實如此，夏婉是被寵着長大，隻是苦了四哥李衛國，沒有享受到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可以說是兩種不同的人生。

可蔣翠花也沒有過于苛待李衛國，要知道，這年頭當兵的名額，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想去就能去，是需要争的頭破血流。

話落！

蔣翠花沒否認，這和李有福想的差不多，這個年代的女性，要是生不出兒子，是會被人戳脊梁骨，從李有福幾個姐姐的名字也能看出點端倪。

什麽盼娣，招娣，來娣，就連五姐的名字，也是保佑弟弟的意思。

李有福受萬千寵溺于一身，也就知道緣由了。

此刻，蔣翠花像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她不清楚李有福是什麽态度，還會不會認她這個母親。

時間滴答滴答，仿佛凝滞了一般。

“媽，我想告訴四姐和四哥真相。”

李有福看着蔣翠花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因爲他們有權利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