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個原因外，又何嘗不是在爲蔣翠花贖罪。

蔣翠花看起來像是蒼老了許多，還帶着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表情。

“媽！”

“我沒事！”

蔣翠花擺了擺手，“有福，現在這個家你是當家的，你就去告訴他們真相，有什麽我這個當媽的來承擔。”

“媽，這個家裏我一天，這天就塌不下來。”

“相信我！”

李有福看着蔣翠花，語氣從未有過的沉穩且堅定。

他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睦睦，而不是分崩離析。

況且　，他有這個自信。

“媽信你。”

蔣翠花釋然一笑，像是壓在心底多年的石頭被人搬開了一樣。

假如李有福還是地道的農民，遠沒有現在這麽有出息，打死蔣翠花她也不會說出實情。

就像蔣翠花的話，她自己怎麽樣無所謂，哪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她認了。

然而讓蔣翠花改變信念，願意說出實情，說來原因也很可笑，竟然是害怕她自己的罪孽影響到李有福。

這才是人性！

“媽那邊沒事吧？”

“她都跟你說了？”

“嗯！”

李有福微微颔首，“這段時間看着媽一點，别讓她出什麽事。”

“放心，她也是我媽。”

兩人相視笑了笑。

李來娣接着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李有福想了想，“應該就這幾天吧，完了還要跟廠裏請個假。”

請假是必須的。

李有福還準備，這兩天給廠裏送一趟物資。

王寶強看在物資的面，這假很容易請吧。

李有福不确定，不過他還有别的借口，比如打着過去收購幹貨的旗号，黑木耳，榛蘑，猴頭菇，元蘑等等。

還有什麽比，給人工人階級弟兄改善夥食這招好使。

簡直就是完美。

……

時間匆匆。

半個月後，李有福再次踏上了這片土地。

西林子大隊。

“你們看那小夥，怎麽看起來那麽像有福班長。”

“王二狗，我看你是餓糊塗了吧，有福班長怎麽會回到我們這疙瘩地，人家待城裏生活條件不比這裏好。”

“那萬一人家是來接張小燕的呢。”

“人家那條件這麽好，未必還看得上一個鄉下丫頭。”

“他們不是訂婚了嗎？”

另一人壓低了聲音，“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權宜之計。”

“那不是害人家小燕名聲。”

“噓……這話可别被大隊長聽去了。”

“知道了，你說小燕的命咋就這麽苦……”

這個苦在還沒說出口，說話之人表情一怔，竟然硬生生将那個苦字給吞了回去。

無獨有偶！

一看那人臉上的表情，其餘衆人也跟見了鬼似的。

“各位好啊！”

“有福班長。”

“真的是你。”

李有福似笑非笑，“看見我回來很驚訝嗎？”

“不不不。”

“沒有沒有。”

幾個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如果在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絕對不會在背後說壞話，李有福已經懶得搭理這些長舌婦，紅眼病哪個年代都有，真要在意這些，幹脆就别活了。

不過李有福也沒大方到，要給這群人遞煙，遞糖的程度。

“幾位忙着，我去其他地轉轉。”

回到熟悉的地方，李有福的心情也變得很不錯。

然而，消息還是傳遞的飛快。

李有福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西林子大隊。

沒過半個小時，李有福就見到了那張心心念念的臉。

“小燕，你還好嗎。”

回應李有福的是一個柔弱的嬌軀，還有那驚人的彈性。

“有福哥，我好想你。”

說到想你的時候，張小燕已經泣不成聲。

數百個日夜等待，終于盼來的心上人，沒人能理解這種煎熬的等待，是一種怎樣的折磨。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欺負你了呢。”

“就是你欺負我。”

張小燕嬌嗔，用小拳拳槌着李有福結實的胸口，也像極了新婚妻子在丈夫面前撒嬌。

似乎這樣才能宣洩她心中的委屈。

李有福聽之任之，能怎麽辦，誰讓這是自己的女人。

況且，就剛才長舌婦嚼舌根的那些話，李有福不難猜出，這半年來，張小燕背地裏受了多少流言蜚語。

其實一開始還好，李有福每個月會寄來包裹，張小燕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

可後來人們發現，除了張小燕外，夏婉每個月也能收到包裹，于是一些眼紅的人，開始傳各種閑話。

說什麽的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