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來曆不明的避風塘炒蟹,還冒着熱氣。精緻的雕瓷玉盤之上,一張卡片夾在蟹鉗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姜漫漫再熟悉不過:
【TO:漫漫】
謝見的字。
可,謝見怎麽會知道自己來了港都,并住在這個酒店?
姜漫漫拿起手機,想找謝雲玺聊聊,但看着微信對話框裏謝雲玺的名字,依然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她想了想,歇了找對方的心思。
回到帝都,暮蟬工作室就進入了陀螺似的旋轉狀态。
而暮蟬直播間,在經過數次引流之後,也有了自己穩定的數萬粉絲,高挂榜一的,永遠是那位‘遇見的遇’。
客戶群體中,除了比較龐大的帝都名媛團,森娜私交不錯的幾個女明星也跟着下了單。
挑剔的森娜在姜漫漫這裏成了最不講究的那個客戶,基本上都按照姜漫漫的審美來。
唯獨最近一次,她恢複了那吹毛求疵的性子:
“姜老闆,我要一套看起來特别顯眼的衣服,要顔色夠多夠豔,五彩斑斓。”
姜漫漫一邊做備注,一邊好奇問:“什麽場合穿?”
“我們公司的少東家馬上歸國接手盛世娛樂,公司會爲他舉辦一場歡迎會。那位陳少爺聽說特别喜歡誇張另類的裝扮,我想着如果能在他面前留個印象,以後好搶資源啊!”
姜漫漫将京圈的幾個姓陳的娛樂圈少爺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挑眉:“陳錦舟?”
“姜老闆你怎麽知道?看來你的人脈比我想象的更廣啊!”森娜語調高了幾分,“你既然知道他,那肯定對他有一定了解,禮服我隻要求豔,别的你看着辦就行。”
姜漫漫點頭:“行。”
月底,新員工都漸漸走上正軌,姜漫漫打算安排一場工作室聚餐。
她吩咐江榮:“定一個環境好、保密性好的高檔會所,另外給每個員工準備一個紅包。”
江榮翻看了一下排班表:“周六晚上可以嗎?”
“可以。”
夜裏,姜漫漫照樣加班到十一點才回去。
這幾日宴長夜都不在家,去了國外參加國際貿易談判,姜漫漫倒是得了幾天清淨。
周六早上,緊繃的暮蟬工作室放了一天假,姜漫漫睡到自然醒,随手打開最新的商業資訊看。
好幾個商業闆塊都在實時跟進着宴長夜參加的那場全球貿易商會,不出意外的話,今日早上應該有了結果。
果然,姜漫漫看見好幾條相關報道:
【謝氏财閥獨占SKY品牌全球百分之六十的份額,早上八點,由謝氏财閥CEO謝雲玺與SKY的創始人威爾先生簽署合同,達成合作】
【謝氏财閥與貝萊德集團達成金融合作,謝氏财閥兩大掌權人謝聿珩、謝雲玺,同時出現在昨夜的高峰商業酒會,就此次合作與貝萊德集團進行深度探讨】
姜漫漫原本松弛的神情微微僵了一下。
沒記錯的話,前幾日她便看見床頭有SKY和貝萊德集團的兩份商業文件,那位向來不愛上班的太子爺,難得平心靜氣捏着文件琢磨了好幾天,走的時候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
如今,卻被謝氏财閥截胡?
而且還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謝雲玺、他微信裏爲數不多的好友親自搶的單?
姜漫漫在好幾條國際新聞裏找了找,卻并未找到謝雲玺的照片,甚至宴長夜和謝聿珩的也沒有出現在網絡上,顯然是經過了特别處理。
姜漫漫委婉地給宴長夜發了一條微信:“你還好嗎?”
宴長夜剛下飛機。
他坐上來接他的商務車,神情惬意地靠在車椅上,正打算給姜漫漫發消息,那邊的消息倒是先發了過來。
姜漫漫:【你還好嗎?】
Y:【想老公了?】
姜漫漫:【謝雲玺不是截了你的單子?】
宴長夜眸光微閃,沉吟片刻,沒回。
壹号邸。
車在别墅的停車場停下。
眉眼疏散、風流恣意的太子爺,在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收斂了一身的松弛感,整個人有些恹恹的樣子。
給他開車門的沈宗千立刻關切:“BOSS,您怎麽了?”
宴長夜并不搭理他,目光落在迎上來的姜漫漫身上,氣息愈發消沉。
姜漫漫走到他面前,杏眸多了兩分擔憂:“宴長夜,隻是丢了兩個項目而已。”
沈宗千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宴長夜冷幽幽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噤聲。
便聽那位太子爺語氣幽怨低沉,對姜漫漫開口:“心情不好,求夫人安慰。”
姜漫漫明知故問:“你想要什麽安慰?”
他狠狠摟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我這次從國外給你帶回來五套内衣……”
嗓音性感,眼神無辜,似搖尾乞憐的大尾巴狼。
然後,直接就摟着姜漫漫的細腰,把人帶回了卧室。
餐廳内,管家看着一桌子菜冷了又熱,熱了又冷,最終看了一眼主卧緊閉了好幾個小時的門,吩咐把菜撤了下去。
傍晚時分,姜漫漫換好出門的衣服,宴長夜從後面纏住她:
“陳錦舟回國了,今晚玩得好的兄弟給他組了個局,都是六大世家的,你認得。要不要去玩玩?”
姜漫漫身嬌體軟,沒什麽力氣地拍開他的手:“暮蟬今晚有員工聚會。”
宴長夜膩歪地在她脖子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行吧。”
晚上六點半。
長安俱樂部。
與藍海會所那種專門走暧昧路線不同,長安俱樂部是京圈金字塔最頂尖那群人的私人領地,對會員的要求極高,會費同樣也高得吓人。
但論起隐私性和配置,在整個京圈,無出其右。
這是宴長夜的地盤。
所以,也成了江榮選會所時的首選——安全,還省錢。
除了極緻奢華的會所前廳,俱樂部還有十幾個頂配的包廂,江榮定的包廂,是2号,兩百平的大包廂,容納暮蟬十幾個員工綽綽有餘。
姜漫漫抵達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到了,此刻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坐着,不敢随意說話,亦不敢随意亂走,說是出來放松,卻一個比一個神情局促。
姜漫漫在門口頓了一下,才走進包廂,示意江榮帶上門。
半小時後。
宴長夜在一堆保镖和俱樂部高管們的簇擁之下,優雅踢開了長安俱樂部1号包廂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