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濤也是藍玉的義子。
而且他同樣也是親軍衛出身。
沒辦法,藍玉打仗這麽多年,别的沒多少,但義子卻是多的數都數不盡。
軍中隻要是能力還行,他能看得過眼的,幾乎都成了他義子。
這些人有好有壞,有能力強的,也有渾水摸魚的,可謂是魚龍混雜。
之前藍玉沒死時,大家都表現的忠心耿耿,唯大将軍之命是從。
就好像藍玉讓他們去死,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一般。
但從藍玉去年假死,他軍中的這些義子便開始呈現出了人間百态。
這些人藍武把他們分成了三類。
一類就是藍玉死後,禮節性的來問候了一句,甚至有的人連來都沒來,隻是托下人送上了一份禮物和問候。
這一類人是牆頭草。
他們的态度很明顯,看到藍玉這個大将軍去世,藍武又是個纨绔,沒有在五軍都督府任重要職務,知道涼國公府失勢了,立馬就有了轉投他人的心思。
這一類人差不多占了一半左右,對于這些人的選擇藍武其實是很高興的。
因爲這樣的人越多,就越是說明他們涼國公府對大明的新君威脅不大。
現在涼國公府的勢力,其實在所有大明國公府中已經算是墊底的存在了。
畢竟藍玉真正起勢并沒有多少年,他真正封爲涼國公是洪武二十一年,在之前一直都是永昌侯。
而且他這個永昌侯也是洪武十二年才封的,并不是開國公侯。
所以他們涼國公府的底蘊其實并不深,和魏國公府,曹國公府是完全比不了的。
這或許也是老朱如今對他多有照顧的原因。
在老朱眼裏面,他即便是覺醒了宿慧,沒有了藍玉,也是絕對沒有造反能力的。
第二類就是錢啓這種,藍武把這種叫做奮鬥逼。
就是那種一見面就開始撺掇着藍武繼承藍玉的遺志,扛起太子黨的大旗,一點也不願意放棄手中的利益,還要藍武帶着他們和老朱硬頂的。
好像藍武不這樣做,不去争奪五軍都督府的都督之位,不站在風口浪尖,替他們争奪利益,就很對不起他們一般。
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藍武的威望夠不夠,這樣把他硬推上去,會承受多大的壓力,會有多危險。
這樣的人在藍武看來,不是蠢貨就是壞逼。
而經過他這段時間的觀察,這個錢啓應該屬于後者。
對于這樣的一群人,藍武已經自動把他們剔除出了自己未來的班底之中。
這也是他來湖廣之後,就沒有和錢啓互通有無的原因。
在藍武的眼裏,他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而最後一類,就是林驚濤這樣的。
這樣的人最少,但卻最受藍武歡迎,因爲他們見到藍武之後,給他的第一個意見就是莫要做出頭鳥,要養精蓄銳,以待将來。
藍武很清楚,能和自己說出這番話的人,定然是希望他,希望他們涼國公府好的人。
這樣的人才是他眼中的自己人。
這也是他會向林驚濤詢問如何處置錢啓的原因。
“國公,錢啓在外人眼裏畢竟算是我們涼國公府一系的嫡系,而且此刻他自己恐怕也是這麽認爲的。”
“屬下唱白臉,國公最好是唱一唱紅臉,先好好安撫住他爲好。”
“畢竟他是湖廣都指揮使,成事先不說,若是壞起事兒來,可是很要命的。”
藍武聞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閃,沉吟片刻後不由就笑了起來。
“太麻煩了,一個都指揮使用不着這樣小心翼翼,有些事我看還是直接說清楚的好。”
藍武朝藍九示意了一下,很快錢啓就被領了進來。
雖然挨了三十軍棍,但他沒有讓任何人攙扶,依舊自己一個人進了營房。
“公爺,這下可算是出氣了?”
錢啓看着藍武,臉上表情毫不掩飾的帶了一絲怨氣。
“錢啓,涼國公府虧待過你嗎?”
藍武沒有回答錢啓的問題,而是盯着他,臉上帶着疑惑問道
錢啓一愣,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大将軍對我有知遇之恩,若是沒有大将軍,就沒有錢啓的今日。”
“那你是看我不順眼?”藍武又問道。
“國公此話從何而來,錢啓對國公從來都是尊敬有加,親如兄弟的。”錢啓一臉疑惑道。
“哈哈,好啊!”
“既然當我是兄弟,那我現在要你放棄湖廣都指揮使的身份,像當年你在我爹身邊一般,也到我身邊做一個親兵,護衛我的安全,你來嗎?”
藍武臉上帶着一絲笑意問道。
錢啓聞言臉上的表情不由一僵。
“國公說笑的吧?”
“屬下覺得如今湖廣都指揮使的職位,才能更好的爲國公辦事兒。”
錢啓語氣已經顯得不那麽自然了。
“好,既然你如此說了,我就退一步,想要你幫我一個舉手之勞,你願意嗎?”藍武又問道。
“國公隻管說就是,隻要末将能做到的,末将定然……全力以赴。”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有些心虛了。
“隻需要你帶着你的人退出雲夢澤,在我離開湖廣之前,不要再插手雲夢澤水匪之事,可以嗎?”
藍武笑着問道。
錢啓愣住了。
“爲何啊國公,莫非是我做的有哪裏不合你的心意?”
“你甯願把這一份功勞給馬大龍這麽一個外人也不給我?”
錢啓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由自主的就高了許多,就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錢啓,若是我爹還活着,他讓你這麽做,你也要問他一個爲什麽嗎?”
藍武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不由自主的開始轉冷了,目光也一眨不眨的盯着錢啓。
錢啓沉默了。
藍玉在時,他當然不敢。
但藍武怎麽和藍玉相比啊!
“你走吧!”
“以後你隻當沒有當過老藍的義子,涼國公府的門你以後也莫要再踏足了,雲夢澤的事情你若是一定要來插手,那便來試試好了。”
“本公雖然隻是新晉國公,但想要殺一個三品都指揮使,還是輕而易舉的。”
“你可以來試試本國公的刀到底利不利。”
藍武沉聲開口。
他已經不想和錢啓這樣貪得無厭的人多說什麽了。
錢啓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是真沒想到藍武竟然如此絕情,而且如此幹脆利落,當着林驚濤的面要和他徹底切割。
這讓他心中越發暴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