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沈晖認真地說,像是終于認清自己的内心。
沈晖朝塔伯笑,那是一個略微任性的笑容。
“雖然這句話很老套,但我還是想對你說。”沈晖主動向前靠近塔伯,“塔比,對我而言,你是不同的。”
“不同的?”塔伯反問。
還不夠。他還想要知道更多,不論後果是什麽。内心深處,有一道聲音呐喊。
“因爲我是卡佩蟲?”
“不,因爲你是XCG,是陶德·米勒,是塔比。”沈晖答。
塔伯向前一步,握住沈晖的手。
“可正因如此...”将心中珍藏的愛意傾訴後,沈晖并沒有如釋重負。
與之相反,他的臉上寫滿愧疚。
“我才想疏離你。”
這對塔伯而言,不啻于下達最後通牒。是徹徹底底的拒絕。
但因此而退縮,對于塔伯來說便是天方夜譚。
他會去奪取,不論是什麽,不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塔伯垂眸,這個角度,他可以清楚的瞧見彼此交握的手。
沈,并沒有拒絕。
“那你不該來。”
沈晖聽着塔伯略帶冷感的聲音,不假思索道,“你有危險。”
沈晖擡頭,對上塔伯意味不明的目光。
“沈,你對我有濾鏡。” 塔伯主動松開兩蟲交握的手。
沈晖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但還是收回手。
“隻有我重傷,你才能離開。”塔伯輕描淡寫。
“你最厭惡被雄蟲标記。”沈晖這麽回答。
兩蟲的回答顯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彼此都知悉對方的言中之意。
“不會被标記。”塔伯道,“沈,就算卡佩蟲陷入精神力狂暴,也沒有雄蟲能輕易進入他的識海。”
“除非這隻卡佩蟲願意。”
“沈,你不想我被其他雄蟲标記。”塔伯用肯定的語氣說。
沈晖沉默,随後點頭。
“爲什麽?”塔伯平淡,“你反正都要離去,我今後再無交集,我的事和你無關。”
“因爲我的劣根性。”沈晖面色平靜,“我不想你被他們标記。”
“誰都不行。”
沈晖聽見塔比輕笑一聲。
“是誰都不行,還是隻有你可以。”
“是我太貪心,既要又要。”沈晖說,“塔比,我就是這麽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既想要回去,照顧好唯一幸存的隊員,彌補我自己的過失。”沈晖釋然一笑,“又想你喜歡我,不被其他蟲标記,所以我來了。”
當安格斯向自己傳遞出塔比陷入識海狂暴的消息時,沈晖隻覺一陣眩暈襲來。那一霎那,沈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要去找塔比。
可他很快又清醒過來,恢複了理智。就連艾倫都告訴自己,沈晖,想要回去的話,就别管塔伯。
艾倫面上寫滿對塔伯·卡佩的忌憚,他說,沈晖,這種雌蟲還是不要招惹爲好。你不是很想回家嗎?現在就是好時機,塔伯中将自身難保。無法顧及到你,趁現在,離開。
艾倫看不懂兩蟲之間的針鋒相對,但他清楚的明白沈晖和塔伯兩蟲,彼此之間都充滿情意。
沈晖想要回家,艾倫便選擇不點破。
艾倫清楚的知道,沈晖比自己沉穩聰明太多,他會做出正确理性的選擇。
可他沒有料到,一向沉穩的沈晖,做出了相反的選擇。
“塔比,這才是真正的我。”沈晖說,“瞻前顧後,畏畏縮縮。”
塔伯沒有正面回答,沈晖的問題。
相反,他抛出另一個問題。
“沈,我前面就說過,你對我有濾鏡,”塔伯輕撫着沈晖的面龐,“我有你制作的美食...”
“可我還是陷入了識海狂暴,沈,你不好奇原因嗎?”
帶着誘導的口吻,像是伊甸園裏的蛇誘惑着最初的人類步入禁忌。
沈晖按住塔伯的手,兩蟲的目光交彙。
他看到一雙瘋狂的眼睛,與平時冷漠的塔伯中将完全不同,與平時穩重的陶德·米勒大相徑庭。
“不,你是知道的。”
沈晖從中領會到對方的一絲快意。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塔伯笑,“沈,可你還是來了。”
一步之差,滿盤皆輸。可沈晖甘之如饴。
“沈,有欲求才是活着的。”塔伯輕吻沈晖的嘴角,“我很高興。”
“因爲我,你展露了最真實的自己。”
這是連沈的隊員們都沒有見過的沈晖,或許曾經有人窺探到其中的冰山一角,但很快被沈晖察覺。
隻有他,見到了最真實的沈晖。不完美、會嫉妒、有着占有欲的沈晖。
不是隊員們心目中的沈隊長,不是突破軍裏的讓蟲稱贊、羨慕的晖·沈,更不是直播間裏挂着虛僞笑容的艾爾·納特。
是有着自己的小情緒,有着自己私心的沈晖。
是屬于自己的沈晖。
隻有在自己面前,沈才會展露出最真實的一面。沈認爲這樣或許會引起自己的厭惡,會主動的疏遠排斥。
但越是如此,自己才越不想放手。
“沈,你沒拒絕我。”塔伯輕吻沈晖的手背,那是一個極爲虔誠的姿态。
“你總說,自己不是完美的。我同樣如此。”
“卑劣陰險的,明明另有其蟲。”塔伯勾起一抹弧度,“他就在你的面前。”
“那不是你的錯。”沈晖這麽說,“你隻是想驗證自己的想法,沒有傷害到誰?”
“都這個時候了,沈,你還在爲我推脫。”
沈晖無言,不知何時,他被塔伯壓到牆面,炙熱的氣息自上而下。沈晖忍不住悶哼。
“沈,你知道精神體之間的親密接觸,比身體更加敏感嗎?”
沈晖瞧見塔伯中将清冷的臉帶上一絲绯紅。
“塔比,我們...”
“噓。”塔伯的食指劃過沈晖的嘴角,“想這麽多不累嗎?”
成爲伴侶的雌雄,有着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緊密連接。無論相隔何地,他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甚至能通過識海進行對話。
既然沈要離開,隻要給對方進行标記。他總會有辦法。
無論沈身上藏着什麽秘密,能過篡改體檢數據的能力,能過隐藏雄蟲身份的秘訣,來到這裏的契機。
他總會有辦法。就像每一次從絕境中找出唯一的生機。
他太擅長了。
可沈晖怎會願意讓塔伯受苦。
“沈,我喜歡你。”塔伯親吻沈晖的指尖。
沈晖的理智在一步步的潰散,潰不成軍。
“我不能...”感性與理性瘋狂交戰,沈晖反握住塔伯的手,将對方壓制在牆面。
沈晖突然顫栗,塔伯在沈晖的耳邊輕輕吹氣。
塔比極爲了解自己,沈晖突然湧起一股惱意,用手輕輕捏了捏塔比的耳尖,對方果然緊繃。
他們都太了解彼此,也太明白此刻該做什麽。
“我不會後悔。”塔比先一步說,“沈,我愛你。我願用塔伯·卡佩一名起誓。”
“...”沈晖閉眼,感受着眉眼之間的濕意。
他用力捏了下塔伯的耳朵,塔伯看向沈晖,對上了一雙充滿欲望的眼睛。
他滿意一笑。
暧昧的水聲,呼氣聲、愉悅到極緻發出的悶哼聲、像貓兒似的抓人心肺以及碰撞的聲音。
——
一響貪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