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蟲的目光都彙聚在沈晖上。
塔伯略微向前一步,遮擋住窺探的視線。
安格斯百感交集,喜悅與擔憂的神色不斷的交彙。
艾倫則是一臉呆滞,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暴露夜明珠的身份,沈晖是不想回家了嘛?
讓沈晖留下的原因——
艾倫看向塔伯,塔伯感受到窺探,撇眼看着艾倫。
艾倫隻覺一陣頭痛,他完全看不懂塔伯内心的想法。沈晖跟這樣的蟲相處,艾倫有些擔心,卻不知該說什麽好。
最爲關鍵的是,現在不是開誠公布的好時候。
最終,是布萊克開口。
“這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布萊克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兩蟲彼此交握的手。
是啊,這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不論是從什麽角度來說,現下暴露夜明珠的身份,沒有任何的好處。
首先反對的,必然會是首都星上的四大家族。
他們和布萊克抱着同樣的心思,想要占有夜明珠。與夜明珠結合孕育的蟲崽,其資質不會低于父輩。
更何況,夜明珠本身的治愈能力也極爲強勁。
就算夜明珠不與雌蟲結合,也能夠治愈對方的精神力識海。這樣好用的工具,沒有蟲會放過的。
共享不如獨占,公之于衆不如金屋藏嬌。讓夜明珠保持着神秘與稀有度,偶爾爲合作方治療一下識海。
保證夜明珠的獨特性和稀缺性。
利用夜明珠卻不給予相應的權力,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想法。
沒有蟲會将手心裏的權力出讓,更何況他們的權力都是從福克斯那瓜分而來。
可布萊克并不擔心,因爲他知道,塔伯不會支持艾爾·納特的想法。
瞧瞧塔伯這副保護欲過剩的樣子,他怎麽可能讓艾爾·納特重回皇位?
蟲心最爲難測,一但登上皇位,艾爾·納特又怎會不變心?
布萊克充滿惡意。
一時間,衆蟲又陷入沉默。
“我明白。”沈晖道。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暴露夜明珠的身份,隻會讓原本不平靜的暗流瞬間沸騰起來。
局勢會更加混亂,原本一觸即發的氛圍會瞬間炸開。
但那又怎樣?
他給了塔比承諾。他就是卑劣的小人,想要抛下原來的一切,駐留在他的人間。
隻要有塔比在的地方。
塔比厭惡這裏,他可以爲塔比改變。
不知不覺間,沈晖又獨自扛起了一切。他依舊習慣性的承擔。
但好在這次不同,有蟲看出了他的想法。
塔伯看着這樣的沈晖,耀眼又寂寞。
熟悉的氣息拂過沈晖的臉龐,沈晖自然地轉頭,感受到唇齒間的溫度後,雙眼微睜。
對方強勢的攻占着,沈晖還存有理智,他輕輕拍着塔伯的肩膀,示意這裏還有其他存在。
但塔比對此并不在意,步步攻占着城池,他将沈晖環抱在身上,不讓其他人看見滿堂春色,這樣的沈,隻有他能見。
沈晖步步退讓,塔伯步步緊逼,最後沈晖退無可退。
沈晖選擇縱容,他主動環抱塔比。
“...”
“......”
這番操作已經把艾倫劈了個外焦裏嫩。艾倫想要上前結束這荒誕的一切。
卻被塔伯充滿冷意的目光逼退。
帶着獨占的意味。
艾倫向安格斯投去求助的目光,安格斯準備開口卻對上布萊克似笑非笑的目光。
安格斯閉目無言。
【喂喂喂,主人你在嗎?】
【主人主人,白鷹察覺咱們之間的精神鏈接似乎平穩了,就偷偷過來看你啦!】
【等等哦,鏈接還有點不穩定...】
【诶嘿,終于好了,主人主人白鷹可擔心你了,你識海平穩了好多,簡直跟沒病一樣。】
【嗯?現在是什麽情況,主人你爲什麽不回複白鷹,那白鷹自己來看了哦?】
【...】
【...白鷹沒睡醒嗎????????】
識海裏傳來白鷹哭天喊地的叫喊聲,塔伯松開了沈晖,依舊将沈晖環抱着,不讓其他蟲看見沈晖的神色。
【白鷹,安靜。】
【...QAQ白鷹冰清玉潔的主人嗚嗚嗚嗚。】
【白鷹。】
【是。】
【主人,那之前的計劃還執行嗎?】
【暫緩,白鷹,現在斷開鏈接。】
沈晖聽着塔伯平穩的心跳聲,逐漸平靜下,他從塔伯的懷抱中脫身。
“塔伯,你這副保護者的姿态,真是少見。”布萊克對塔伯說,但卻看着沈晖。
塔伯走上了跟他相同的道路。這樣過度的保護欲,隻會将蟲越推越遠。
“艾爾·納特,福克斯可不會将皇位拱手相讓。”布萊克意有所指。
他打斷正要開口的安格斯。
“安格,如果你想說,你和其他閣下會支持,這也不過是小打小鬧。”
安格斯臉色一僵。
“早在你們選擇待在多蘭星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喪失權力。”布萊克主動松開手,起身準備離去。
“想要鬧,就鬧吧。”布萊克對着安格斯一笑,“安格,我願意陪你鬧。”
他朝安格斯投向略有深意的目光。
“隻要你主動離開多蘭星,來找我。”布萊克笑,“至于艾爾閣下所說的婚禮,具體的流程,閣下做好安排後,請将詳細策劃告知。”
布萊克毫不猶豫的離去。
現在室内,隻剩下三蟲。
沒有外蟲在場,艾倫也不再保持沉默。
“現在,可以不用演了嗎?塔伯中将?”艾倫目光古怪,心中滋味莫名。
“艾倫,”出言的卻是沈晖,“我說的都是認真的。”
艾倫一時激動,卸下僞裝:“可你不是要回家的嗎?”
盡管卸下僞裝,艾倫與沈晖的面容還是極爲相似,二者隻是氣質不同。
但塔伯卻能一眼分出,他看着艾倫激動的面容,隐秘的朝其投去不屑挑釁的目光。
“...”艾倫深吸一口氣,“爲這樣的蟲留下來,艾爾,這不像是你。”
安格斯揉揉太陽穴,倚靠在沙發上,他需要緩緩。
塔伯涼涼的看着艾倫,無聲嗤笑。
“回家?艾爾,你想做什麽?”安格斯問,他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