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的動作非常快,封如月還沒回月牙台多久,就見一群丫鬟小厮魚貫而入,手上拿着各式的衣裳首飾,還有各種花卉草木等等,沒多久,月牙台煥然一新,變回了當初的樣子。
封如月心酸無比,若不是大伯母出面的話,她都得不到應有的待遇。
這時候,王媽媽又來了,隻是這一次她帶來了幾個丫鬟和幾個粗使的婆子。
她依舊是那副和煦笑臉,“大小姐您看,夫人還是關心您的,這不一回到院子就立馬吩咐老奴來給您送婆子和丫鬟了嗎?”
封如月快速地掃了一眼她身後的那些人,除了十五以外,個個看着就像是幹瘦憔悴,一看就是府上要淘汰掉的婆子和丫鬟。
呵,她的母親就連面子功夫都做得這麽敷衍。
她直接指向十五,問道:“那丫鬟叫什麽名字?”
十五主動站出來,笑道:“回大小姐的話,奴婢名字叫靈兒。”
“好,那我隻要她一個就行。”
王媽媽一驚,“大小姐您隻要一個丫鬟?不是,一個丫鬟怎麽能照顧地了你?”
封如月冷笑,“要是我真把這些丫鬟婆子留下來的話,我看不是她們照顧我,而是我照顧她們吧?”
王媽媽自知理虧,也不敢反駁。
封如月再道:“你也不用這副表情,你回頭去跟母親說,我在山上待了三年已經習慣了獨自生活,所以一個丫鬟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聽到這番話,王媽媽不知怎的想起了大小姐從前在家時的模樣,雖然不受家人寵愛,可好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可是三年過後,一切都變了。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主家的事情不是她所能管得了的,一時間對大小姐生出了一絲同情,說話的語氣稍稍軟了一些,“大小姐執意如此的話,那老奴就不勸大小姐了,您日後若是缺人了,可以再跟老奴說一聲。”
封如月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多謝王媽媽了。”
可就在王媽媽帶着剩下丫鬟和婆子出去的時候,隻見一個身材瘦弱的婆子像一陣風般沖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封如月面前,“大小姐老奴求求您,求您收了老奴吧!”
“放肆!”王媽媽呵斥,“龐嬷嬷你是不懂府上的規矩嗎?你再這般的話,信不信我讓管事的将你發賣掉!”
封如月于心不忍,便上前制止了她的磕頭,“你是誰?我爲什麽要留你下來?”
婆子仿佛看見了希望,激動道:“大小姐,老奴之前是浣衣處的人,可是因爲老奴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府上就想将老奴打發走,可是老奴家中有一個癡傻的兒子,要是沒錢的話,老奴的兒子就沒錢治病了!”
封如月聽完之後看向了王媽媽,在對方點了點頭之後,她才道:“你也看見了我現在的境遇,是家中不受寵的大小姐,即便如此,你也願意跟着我嗎?”
龐嬷嬷再次磕頭,聲淚俱下,“大小姐您是個好人,隻要您不嫌棄老奴,老奴日後就給你當牛做馬報答您!”
這個龐嬷嬷她雖然不認識,但是卻是府上唯一一個說她是好人的人,由此心中不免有些動容,便對王媽媽道:“既然這樣,那那個龐嬷嬷我也要了。”
“可是大小姐,這個龐嬷嬷她身子不利索,隻怕幹不好院子裏的活。”
“無妨,我一個人是沒有這麽多活可以幹的。”
見對方如此堅持,王媽媽也不好再說什麽,就任由她去了。
而龐嬷嬷得到留下的機會後,又對封如月磕頭跪拜,感激涕零,“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老奴一定會賣力幹活,不讓大小姐失望的!”
“好。”她正好借着這個機會給對方說一下自己的要求,“在我院子裏你無須這麽拘謹,你隻要把每天需要做的活都做好即可,但是有一點是需要你記住的,那就是沒有我的召喚不能進我的房間。”
“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謹記!”
交代完之後她就讓十五帶她下去看一下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十五就回來了。
她道:“大人,這個龐嬷嬷人還挺好說話的,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至少不會偷奸耍滑。”
“那就行。”
說完後封如月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聽說今日沈将軍班師回朝的時候遇刺了?”
“對。”
“刺客抓到了嗎?”
十五嘿嘿一笑,“正如大人所料,刺客就是那個人。”
封如月勾了勾嘴角,“那好,今晚我們就去會一會這個沈将軍!”
......
是夜,封如月帶着淨塵司十六使中的六人前往沈将軍府,每個人騎着高頭大馬疾馳在大街上,路人見到都吓得紛紛回避,生怕和淨塵司沾染上什麽關系。
封如月心不在焉,腦海中一直在想着沈将軍這個人。
沈将軍,沈頌衍,沈懷川的親生哥哥。
說起這個沈頌衍也是個奇人,他雖然是沈家長子,就因爲和父親的政見不合,便和沈家斷絕關系,出來自立門戶。
這一行爲在當世可謂是大逆不道之舉,不僅受到了世人的抨擊,就連曾經官場上和他要好的官員也紛紛遠離他,對此,沈頌衍曾陷入過從未有的囹圄境地和低谷。
但是他從未自怨自艾,消極頹廢,反而投身軍營,從一個小兵做起,在短短五年之内屢立奇功,各種加官進爵,不僅成爲了官居二品的将軍,還成爲了大邺王朝的不敗戰神,風頭可謂一時無兩。
“十六,你說我們待會兒要是被沈将軍丢出來的話,那可怎麽辦才好?”封如月開玩笑似地問他。
十六面無表情道:“就大人這種陰毒的手段,屬下可不擔心沈将軍能讨到什麽好?”
“噗呲——”一旁的夜六忍不住笑出了聲,揶揄道:“夜十六,别看你年紀是最小的,可是嘴也是最毒的。”
封如月:“......”
将軍府正廳。
座上的男人五官立體深邃,此時他光裸着精壯的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健碩的胸肌和腹肌都讓這個男人看起來性張力十足。
美中不足的是,那身軀布滿了傷疤,而左肩處此刻正汩汩流着鮮血。
沈頌衍眉峰擰緊,嘴唇有些發白,額頭也滲出一些冷汗來。
“快拿金創藥和紗布給我!”
侍衛景天焦急地将金創藥和紗布遞了過去,“将軍,要不屬下給您叫個大夫吧?”
“無妨,這點小傷對于我來說不算什麽。”
景天憤慨,“沒想到将軍您在邊關沒有受傷,一回到京城反而被人暗殺,這京城的守衛可真是夠松懈的!”
“還有那淨塵司,不是專管這種事情的嗎?這出事都一天了,連個人影都還沒出現!”
“而且屬下聽說那淨塵司最新上任的指揮使夜枭是個女人,爲人狠辣無情不說,還特别的嚣張跋扈,誰也不放在眼裏!”
沈頌衍聽着他的碎嘴子聽得頭疼,皺眉制止他,“你先閉嘴吧,一天到晚嘴巴都沒停過!”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忽然聽見一陣巨大的轟倒聲,緊接着就聽見有人大喝,“淨塵司辦案,閑雜人等速速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