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月的手一頓，略微錯愕，“今天的事情？”
十五重重點頭，“對，就是今天的事情！”
她道：“前幾天，封明珠讓封檀去千峰山守着，結果竟意外救下了因墜馬差點就要落入山崖的吏部尚書之子，就這樣，封檀今天就升爲翰林院從八品典籍了。”
這件事着實詭異荒唐，封如月又問，“可派人去查過？”
“查過了，吏部尚書之子墜馬一事确實是意外，并非是人爲。”
“既然如此，封明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呢？”思忖片刻，她竟然得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難道她會未蔔先知？”
十五擺擺手，不屑道：“這怎麽可能？封明珠要是真的會未蔔先知的話，那她應該是成爲我們大邺的國師，而不是什麽封家二小姐！”
然而封如月卻不這麽認爲。
此前她有查過封明珠這個人，一個鄉下孤女，但是卻懂得很多東西，光是能憑手段坐穩封家二小姐這個位置，就說明此人絕對不簡單。
并且之前她曾幫助過父親升官，還知道去尋找人魄來換取封檀的親事，有這種心機和謀略的人，真的隻是一個鄉下孤女嗎？
看來此女得嚴查才行！
“對了大人——”十五忽然呈上了一個精美的禮盒，“差點忘記跟您說了，這是呈王殿下派人來送給您的，說是無憂草的謝禮。”
封如月回過神來，“還送什麽謝禮啊？他又沒用無憂草換取和許玉徵的婚事。”
她話雖然這麽說，可手上的動作并不慢，将盒子打開之後裏面放的是一對天蠶絲制作而成的手套。
十五說道：“呈王殿下擔心您用玄鐵絲會割手，所以才特意送來的這一副手套。”
封如月将其戴在手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接着又試了一下玄鐵絲，果真要比之前好受很多。
“還挺好用的，真不枉我送他無憂草。”
“不過......”十五忍着笑道：“呈王殿下還說了，大人您以後要是再敢在他面前把人切得血漬呼啦的，他就跟您絕交。”
封如月：“......”
是夜，全家人因爲封檀升官這件喜事而大擺宴席慶祝，隻是這件事沒人任何人通知封如月，待她來到吃飯的花廳時候，發現這宴席已經開始了。
“明珠可真是咱們家的小福星啊，沒想到小小一計就能讓檀兒立馬升官了！”張氏笑得合不攏嘴。
封學民也滿臉欣慰道：“對啊，我們封家真是多虧了明珠才能把日子過得這麽火紅，檀兒升官這件事倒也是一雪前恥了。”
封明珠掩嘴輕笑，“哪有，這都是檀哥哥和大家的功勞，我隻不過是提供了一個小的計策罷了！”
封檀無比自豪得挺直了腰闆，心裏暗暗和封又寒比較。
他如今已經是有品級的朝廷命官了，封又寒再厲害又如何，充其量不過是個侍衛罷了！
說到底，封家這個大家族還得靠他封檀！
他感激地倒了杯酒給封明珠，“妹妹你謙虛了，我這次能有這份際遇還多虧你啊，要我說，封家唯一的嫡女應該是你才對！”
一不小心提起封如月，大家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張氏厭惡地唾罵道：“大喜的日子不要提到那個災星，自從她回到我們封家之後我們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封霁接話，恨恨道：“災星就是災星，若不是她的話，我也不至于這段時間一去書院就被同僚嘲笑，要我看，不如早點把她趕出去算了！”
“算了算了。”封學民安撫着大家，“現在我們是爲了慶祝檀兒升官一事，其他的事情就暫時不要說了。”
如此，大家才又重新展開笑顔，一家人舉杯歡笑，其樂融融。
封如月就這麽站在院落中靜靜地看着他們，眼睛不自覺地泛酸。
“大人，他們實在是太可惡了！”十五恨不得沖進去一人一巴掌。
“算了。”
封如月現在隻覺得疲憊麻木，接受家人不愛自己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幸好，她已經做到了。
所以現在看着這一家人這種溫馨的畫面，除了心情有些微微難受以外，竟也生不出太多的怨恨。
畢竟在她眼中，這些人早已經是陌生人，而且她也沒有忘記回來的目的。
随即淡淡說了句：“他們這麽喜歡慶祝，那就讓他們慶祝，省得後面可就再也沒有機會慶祝了。”
見到大人如此豁達，十五也總算是放下心來了，不過還是暗戳戳地安慰着她，“大人這其實沒什麽的，屬下不也是曾經差點要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害死了，現在還不是一樣沒心沒肺地活着？”
封如月憐愛地問道：“那你現在可有報複回去？”
“大人放心，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大度的人，這仇我勢必會報回去的！”
“如此，甚好。”
主仆二人回到月牙台之後，發現龐嬷嬷竟還沒睡，并做了甜湯給她們二人。
“大小姐，靈兒姑娘你們回來啦！”她熱情地招呼着二人，“快來嘗一嘗這甜湯，可好吃了！”
說着就給封如月端了過去。
或許是因爲經曆了剛才的傷心事，封如月現在捧着這碗甜湯有種淡淡的感動。
“謝謝你龐嬷嬷，你也别站着了，趕快過來和我們一起吃吧！”
然而龐嬷嬷卻忽然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然後支支吾吾開口，“老奴就不吃了，大、大小姐，老奴想求您一件事。”
一聽這話，封如月趕緊放下手中的甜湯，還以爲對方被欺負了，“怎麽了？你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龐嬷嬷立即跪下，哭訴道：“大小姐您也是知道老奴家裏情況的，有着一個癡傻的兒子還必須整天吃藥，如今老奴所有的錢都拿去買藥，已經沒錢了，所以老奴想着大小姐您能不能借點錢給老奴？”
說着看了一眼封如月的表情，見對方仍舊是緊蹙着眉頭就趕緊磕頭說道：“大小姐放心，老奴日後無論如何也會還您這筆錢的！”
封如月讓十五将人扶起來，軟心安慰她，“龐嬷嬷你不用擔心，你已經是我月牙台的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随後就讓十五拿來一張銀票，并交給了龐嬷嬷。
“這裏是五十兩的銀票，想必應該夠買你兒子的藥了，若是日後不夠了，你大可再向我拿。”
龐嬷嬷喜極而泣，再次跪下磕頭道謝，“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您的大恩大德老奴沒齒難忘！”
待龐嬷嬷拿着銀票走了之後，十五感慨一句：“龐嬷嬷可真不容易啊，這麽大的年紀不僅沒得享福，還要照顧她那個癡傻的兒子。”
封如月點點頭，若有所思片刻，“我記得淨塵司是不是缺了個砍柴的小厮？你回頭給龐嬷嬷的兒子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