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封明珠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所以今天沈頌衍離開之後,還和那個賤人一起去泛舟遊湖了?”
一想到兩人在船上欣賞美景互訴衷腸,她就受不了!
“啊啊啊!”
她崩潰地将桌上的所有東西掃落下來,發出了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
“封如月!你這個不得好死的賤人!明明都已經定親了,爲何還要去勾引沈頌衍?賤人!賤人!”
封明珠大喊大叫,将房内的東西一通亂砸,像個瘋子一般。
梅香已然被吓壞了,她不明白自家小姐爲何會如此生氣?
她瑟瑟發抖道:“小、小姐,大小姐和别的男子偷情,你、你不高興嗎?”
“高興?”封明珠猛然轉過頭來,一臉猙獰,咬牙切齒,“封如月她勾引誰不好,爲什麽要勾引沈頌衍?她配嗎?她一個人盡可夫的賤人,她憑什麽勾引沈頌衍?!”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染上了哭腔,“沈頌衍明明是我的,他明明是我的!”
梅香震驚無比,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姐您瘋啦?您的未婚夫是沈懷川沈公子啊,您怎麽能說出這樣話呢……”
“嗚嗚嗚嗚……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梅香,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封明珠無比憎恨現在的自己。
理智上,她知道她不該再對沈頌衍懷揣任何的心思,可是她又無法控制自己對沈頌衍洶湧的愛意。
重活一世,她以爲她足夠冷血無情,可在面對沈頌衍的時候,所有的冷血無情全都化作了笑話!
封明珠泣不成聲,她無法放下對榮華富貴的追求,卻也放不下對沈頌衍的感情,她要怎麽辦?
“小姐……”梅香心疼地蹲下身來抱住她,“奴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現下大小姐馬上就要嫁給李牧了,所以,她再也沒有辦法和沈将軍見面了。”
聞言,封明珠總算好受了一些,哭聲也小了些,不過仍舊一抽一嗒的,“你說得沒錯,隻要、隻要封如月嫁給了李牧,那麽沈頌衍就不會再和她有任何關系了!”
……
将軍府。
沈頌衍回到家,連房間都沒進,就一把坐在了石階上,一個人發起了呆。
景天跑過來詢問,“将軍,您今日不是和沈公子去戲樓聽戲了嗎,怎麽瞧着失魂落魄的?”
沈頌衍擡頭看了對方一眼,又将頭垂了下來,“封如月和李牧定親了。”
“啊?”驚得景天也趕緊坐了下來,“李牧不就是李廣那傻兒子嗎?封大小姐怎麽會願意嫁給他?”可說完之後才想起了封如月的名聲,一時咋舌。
“那、那将軍您惆怅什麽?”
沈頌衍沉默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心。
“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有些難過。”
今天封霁問的那個問題,他有認真思考過,隻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從未喜歡過誰,所以也不知道所謂的喜歡是什麽。
他認真地問道:“景天,你有喜歡的人嗎?”
景天一個大白眼,“将軍,我們這種要麽在戰場要麽在軍營裏的大老粗,連姑娘的面都難見,更别提有喜歡的——”
話音未落,他猛然反應過來,一個凄厲尖叫,“啊!将軍您該不會是喜歡上封大小姐了吧?”
沈頌衍被他的破鑼嗓子吓了一大跳,“大晚上的你叫什麽叫?即便我真的喜歡上她又如何了?”
景天跳了起來,“問題可大了!”
他一一細數,“首先,封大小姐已經定親,您不能奪人所愛!其次,封大小姐她、她已經那啥了,您怎麽能喜歡她呢?”
沈頌衍瞪了他一眼,“封如月她是受害者,這件事并非她所願!而且在我心中,女子的貞操算什麽?我連和家人斷絕關系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你會覺得我在意這些東西?”
“既然如此,那您還在糾結什麽?”
這一下子就問道點上了,沈頌衍小聲嗫嚅,“喜歡她稱不上,我應該對她隻是有好感。”
隻是好感,一點微末的喜歡,還不足以讓他有勇氣去改變對方的人生軌迹,可心底又隐隐的不甘。
這便是他症結的所在。
景天歎氣搖頭,勸慰道:“将軍不要想這麽多了,先睡一覺,萬一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呢?”
沈頌衍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昏腦漲的,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爲感情的事情睡不着。
真是好笑,他堂堂一個大将軍竟然會因爲感情的事情而睡不着,說出去隻怕會惹人笑話。
“将軍,将軍!”
一大早景天就沖進他的房内,氣喘籲籲的。
“怎麽了?”
“将軍,昨晚上的事情您不用糾結了。”
沈頌衍疑惑,“爲什麽?”
“因爲李家被抄了!”
“什麽?!”驚得他連忙從床上起身,快步走到景天面前,急切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李廣竟是前朝李皇後家族的後人,并且還和白蓮社有勾結!所以今天一大早,淨塵司的人就去将李家給抄了。”
沈頌衍震驚不已,難怪李廣這麽針對淨塵司這麽針對夜枭,原來他是前朝餘孽啊!
然後景天又說,“說起來,封家和李家聯姻,而且昨天封大小姐和李牧遊玩了一天,現在淨塵司正趕往封家去,隻怕封大小姐有危險啊!”
聽到這裏,沈頌衍再也無法冷靜,淨塵司向來是甯可錯殺一千,也絕對不放過一個,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将通敵叛國的名頭安在封如月的頭上?
想到這裏,他便匆匆洗漱穿衣,帶着景天快速趕往封家。
此時,封家。
正廳内,封如月大刀金馬地坐在首座上,姿勢嚣張桀骜,一身織金蜀錦交領玄色衣袍和臉上的鬼面具将她的矜貴和氣勢完美展現出來,完全是一副上位者的模樣。
封家所有人瑟瑟發抖地跪在她面前,汗流浃背,而兩邊站着的則是淨塵司六使。
在這樣嚴肅緊張的氛圍之下,封家人緊張得幾近暈厥。
封如月輕輕掃了他們一眼,玩味道:“封家勾結前朝餘孽這件事,你們有什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