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堂酒肆一樓窗邊。
沈頌衍一直不斷地喝茶來緩解内心的局促,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沈将軍,你想說什麽?”封如月覺得對方越來越奇怪了。
沈頌衍臉紅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說道:“這段時間我不在京城,一回來就聽說了封大小姐的事情……”
“嗯,讓将軍見笑了,似乎我身上總是發生很多事情。”
“沒、沒有,我隻是想問,封大小姐是有看上了那幾位公子?”
“并無,隻是家中長輩操心我的婚事,沒辦法才不得不去應付。”
聽到這裏,沈頌衍松了一口氣,可接下來就聽見封如月說:“我從未考慮過成親,我這樣的名聲,無論是和誰成親都是害了對方,所以想着等到了一定年紀,就自請去千峰山的道觀,從此長伴青燈古佛,不再過問紅塵俗事。”
“咔嚓……”
沈頌衍手中的茶杯裂了一條縫,他難以置信地擡頭,“你的意思是,你想出家?”
“有何不可?”
“不是,這……”
當然不可以!封如月怎麽能出家呢?
她不能出家,她怎麽能出家?!
沈頌衍心亂如麻,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封如月淺笑,“将軍不必如此驚訝,我這樣的人,已經不想再做過多的掙紮了,長伴青燈古佛對我來說已經是個很好的結局了。”
“不是這樣的!封大小姐我——”
“滾開,你這個廢物!”
沈頌衍還沒來得及說後面的話,就被酒肆大堂傳來的吵鬧聲給中斷了。
兩人齊刷刷回頭,就看見幾個公子哥正在對一個男子嬉笑怒罵。
“像你這種一隻腳頭踏進棺材裏的人還來這裏做什麽?快點滾回去,免得丢人現眼!”
“痨死鬼,你給我滾開!”
“看見就來氣,畏畏縮縮的,你不要來丢我們任家的臉了!”
任春英無語至極,他來春堂酒肆是爲了找封如月有事,可好巧不巧遇上了自家的弟弟和魏家的二公子。
這兩人平時最喜歡對自己各種辱罵,隻是他向來都選擇了無視,沒想到出來了,這兩人還依舊不肯放過他。
“二位在狗叫什麽?你們吵到我喝茶了。”
任春英剛想回擊幾句,不料有人比他更先出聲,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大人走了過來。
封如月看見自己的屬下被這麽辱罵,憤怒不已,想都沒想就快步走了過去爲對方撐腰。
任秋鴻和魏琛看向來人,一身素色月白衣裙,烏發淡唇,冰肌玉骨,清冷無雙,兩人呼吸一滞,滿滿的驚豔,可認出來人是誰後,立馬一臉嫌棄。
“喲,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封大小姐嗎?就這麽迫不及待爲自己是情夫說話?”任秋鴻一臉嘲諷。
任春英聽後氣得不行,平時對方怎麽罵他,他隻當是狗叫,可是現在他們竟然連大人都敢罵?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任秋鴻你給我閉嘴!封大小姐也是你能污蔑的?”
“喲喲喲,我才剛說了幾句就迫不及待地維護上了?我看母親不讓你們成婚真是可惜了,婊子配狗,天經地義——”
話音未落,忍無可忍的沈頌衍一腳飛踹過去,“砰”的一聲,直接把人踹飛好遠。
“任秋鴻!”他怒不可遏,“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此時正值中午,酒肆的客人很多,聽到這樣的動靜大家吓了一大跳,魏琛更是吓得腿都軟了。
任秋鴻疼得龇牙利嘴的,連站都站不起來,“咳咳咳,你——”
封如月震驚得咽了咽口水,用手輕輕扯了一下沈頌衍的袖子,“将軍莫要動怒,不值得。”
原本在氣頭上的他在看見封如月的小動作之後,心底升起一股不可言說的愉悅,火氣立馬消了大半。
“封大小姐不要害怕,他們不敢對我怎麽樣的。”
任春英看了看兩人的互動,忽然低下頭來,笑得意味深長。
沈頌衍清了清嗓子,大刀金馬地來到任秋鴻的面前,劍眉一蹙,怒目圓睜,大聲呵斥,“道歉!立馬給封大小姐道歉!”
可這個任秋鴻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孩,在家無法無天慣了,現在又怎麽能忍受被這樣對待?
他一臉不服,“憑什麽?我說錯了什麽我要給她道歉?”
“男子漢大丈夫,正事不做,就以辱罵人家姑娘爲樂是嗎?你這種人,比長舌婦還要嘴臭!”
“我——”
言外之意就是罵他不是男人?
任秋鴻一時語塞,既難堪又憤怒,本想再罵一兩句,可是想到對方的身份,終究還是犯了慫。
于是結結巴巴,嘟嘟囔囔道:“封、封大小姐,對不起……”
“大聲一點!”沈頌衍厲聲呵斥。
被吓到的任秋鴻不敢再敷衍,非常大聲喊道:“封大小姐對不起!”
封如月忍不住笑了,和任春英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好笑。
任春英在她耳邊低聲道:“大人,淨塵司有事,望您速歸.”
“嗯,知道了。”
隻是在回淨塵司之前,封如月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走到任秋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語氣冰冷,“任二公子,除了跟我道歉,也請你跟你兄長道歉。”
對方一怔,随即嗤笑,“笑死,讓我跟那個病秧子道歉,他配嗎?”
封如月冷笑一聲,喚道:“來人!”
十五立刻來到她的身邊。
“給我扇他,直到他道歉爲止!”
封如月一般不喜歡這麽明目張膽的惹事,隻是對方剛才辱罵的任春英的話令她實在忍無可忍!
十五早就摩拳擦掌了,聽到這個命令後興奮得不行,“是,大、咳咳,大小姐!”
話音落下,對着人就是狠狠一巴掌過去,打得對方一個趔趄。
饒是沈頌衍也被她的這大力給吓了一跳。
十五這一掌中是帶了内力的,一掌下去之後,就把任秋鴻的一顆牙齒給打掉了。
“噗——”的一聲,牙齒混着血水一起出來,任秋鴻發出了驚天慘叫。
“啊啊啊啊!我的牙齒,我的牙齒!”
“封如月你這個賤人!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面對對方的威脅,封如月隻是淺淺一笑,表情嚣張至極。
“可以啊,我封府的大門随時向你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