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淼焱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她将手中的雞腿鴨腿扔掉,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油漬,冷笑道:“威脅我?”
她轉頭就對沈頌衍嘲諷,“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若不是我,隻怕你當時早就死了!”
這并非沈頌衍本意,他趕緊呵斥:“景天,把刀放下!”
景天憤憤将刀放下,然後擦了擦淚水,“那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救将軍?”
公孫淼焱無比嚴肅道:“我說了我救不了,當初選擇用毒來救你本就是無奈之舉,說明這就是你的命,你就是早死的命,又何必掙紮呢,接受現實不好嗎?”
接着又來了一句:“我勸你啊,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就趕緊去做吧,按照你中毒的程度,你目前的日子已經不足兩年了。”
這番話令沈頌衍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力氣一般,無力地跌坐了下來。
在此之前,他沒想過自己會死,以爲找到公孫淼焱之後自己就能再次活過來,可是誰知.....
難道這真的是自己的命嗎?
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心,他還沒有和封如月在一起,他不想死!
随即他緊緊握住拳頭,一股沒來由的堅定,“神醫,我不想死,隻要能将我的毒解開,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公孫淼焱皺着眉頭看着他,一時犯了難。
其實吧,也并不是沒有辦法,隻是她不想去做。
“那個......”她還是不忍心松了口,“辦法也不是沒有,隻是......”
一聽到有辦法,沈頌衍和景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什麽辦法?”兩人異口同聲。
“你們應該知道夜枭這個人吧?”她問道。
景天搶着回答:“知道知道,不就是淨塵司的指揮使嘛!”
公孫淼焱狠狠點頭,“沒錯,隻要殺了夜枭,你的毒就能解了!”
兩人皆是震驚無比,景天急切問道:“殺了夜枭?難道這夜枭是藥引子?”
“什麽嘛!”公孫淼焱大笑,“當然不是!殺夜枭是爲了殺人奪寶,她手上有一顆引毒珠,能解天下所有的毒,不過這樣的好東西她怎麽會輕易拿出來呢?所以殺人奪寶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沈頌衍:“......”
“不過神醫你爲何知道夜枭手上有引毒珠?”
公孫淼焱:“說來也巧,這個夜枭醫術不錯,她的師父是我同宗門的師叔,而我的這個師叔十分喜歡夜枭這個徒弟,竟然還把自己手上最爲珍貴的寶物引毒珠送給了她,知道真相後的我嫉妒得要死,爲什麽我的師父就沒有這麽大方呢?”
景天默默來了一句,“估計你師父早就看出了你不着調的性子,畢竟這世上有誰會拿毒來救人啊?”
公孫淼焱不服氣道:“可是我年紀輕輕已經在大邺神醫榜上前五了,這不是實力是什麽?”
随即她又說:“總之辦法我已經說了,怎麽做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沈頌衍雖然沒有了剛才的絕望,可是新的絕望又來了,“我和夜枭關系這麽差,她怎麽會願意把引毒珠給我?即便是我散盡家财她都不一定會給我。”
想到夜枭那種惡劣的性格,他有種甯死也不願低聲下氣地向對方讨要解藥的骨氣。
可是景天卻說,“将軍不用擔心,屬下拼死也會把藥給您搶回來!”
“你不是她的對手。”
“那屬下就去她府上跪着,一直跪倒她答應爲止!”
公孫淼焱忍不住哈哈大笑,“沈将軍你的這個侍衛腦子是不是不好啊?夜枭這種人要是下跪有用的話就不會死這麽多人了!”
“那你說怎麽辦嘛?”景天不服氣道。
“我剛才就說了,對付夜枭這種人,隻要殺了她才是最好的辦法!”
沈頌衍雖然厭惡夜枭,但也不至于要将對方置于死地的地步,這樣做的話自己和她有什麽區别?
想了想,他也隻能說:“這件事我到時候會先去和夜枭交涉,看她究竟要如何才願意讓出那顆引毒丹。”
公孫淼焱對他的這種說法并不抱有任何期待,她伸了個懶腰,用命令的口吻道:“趕緊給我收拾出一間幹淨的房間,神醫我要在這裏住下了!”
“可是——”沈頌衍猶豫,對方再怎麽說也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就這麽住在自己府上會不會不好,他不想讓封如月誤會。
“怎麽?我都給你救命的方法了,你連一個住的地方都不想給我?要不是被你們抓來我才不想來京城呢!”
但下一瞬她話鋒一轉,“可來都來了,我要是不好好玩一玩那不可惜了?”
便催促景天,“傻侍衛你來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去給我收拾房間,我要睡覺!”
沈頌衍隻好妥協,“景天去吧,好好招待神醫。”
與此同時,君子茶樓二樓。
沈懷川剛和同窗喝茶結束,就看見店小二匆匆來報,“沈公子,封二小姐在樓下,說是想見您一面。”
沈懷川的臉色驟變,一想到對方對自己的愚弄,他便狠心道:“不見!”
“可、可是.....”店小二爲難道:“她說了,您要是不見她的話,她就會一直待在茶樓裏不走。”
“她愛走不走,與我何幹——”
“沈懷川!”封明珠的聲音傳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讓你見我一面就這麽難嗎?”
見人已經上來了,店小二讪讪,點頭哈腰緻歉,快速下了樓。
沈懷川不悅,“你來做什麽?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
封明珠發現,她和沈懷川沒有任何關系之後,她看着對方竟然覺得有些厭惡。
看來自己之前真的被前世的一些事情蒙蔽了雙眼,現在看來,對方真是連沈頌衍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也不再做出從前的那種溫柔出來,冷冰冰道:“我來這裏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沈懷川怔愣,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對方,這種冰冷的語氣和表情是他從未見到過的,心下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他甕聲甕氣道:“什麽忙。”
“帶我進将軍府。”
“什麽?!”他猛地将茶盞重重一放,“你去将軍府做什麽?”
“公孫淼焱已經來了京城,我想知道結果。”
“什麽?”沈懷川一頭霧水,“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公孫什麽的又是誰?這和你去将軍府有什麽關系?”
封明珠冷嗤,有種報複的快感,“你哥都快要死了,你這個做弟弟的還不知道,枉你還整天說什麽哥哥是你最崇拜的人,結果看來也不過如此!”
“你說什麽?!”他惱羞成怒,“我對我哥的感情不用你質疑!倒反是你,你怎麽知道我哥快死了,誰告訴你的?還有你何時變得如此關心我哥了?”
封明珠挑眉,神色倨傲,“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嗎?想知道的話就帶我進将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