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封府。
張氏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一般,她看着手中一雙小孩子的鞋子,那是封檀小的時候鞋子。
她一邊看一邊抹淚,究竟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王媽媽看着她這樣子也有些不忍,“夫人,夜已深了,您還是去休息吧?”
“王媽媽你告訴我,我封家爲何會走到今日這般田地?”
事到如今,王媽媽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就說道:“倘若大小姐生下來就不是什麽災星的話,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張氏瞬間怔然,眼淚簌簌流下,“你是在怪我把她當做災星對嗎?”
“夫人,請恕老奴無禮,但是三少爺的死又怎能怪還是嬰兒的大小姐呢?這對她來說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張氏長長舒了一口氣,“可若是因爲這樣她就要攪得整個家天翻地覆的話,那她是不是也太過于殘忍無情了?”
王媽媽又道:“那三年前的事情呢?說句不好聽的,大小姐可是被全家背叛的人,她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
張氏沉默不語,良久才來了一句:“王媽媽,你話有些多了。”
王媽媽失望搖搖頭,隻是心道,執迷不悟不知悔改的人,這一切都是應得的。
這個時候,隻見丫鬟匆匆來報。
“夫人,沈夫人送了一封信給您。”
張氏驚詫,他們封家和沈家不早已經是水火不容了嗎?沈夫人還給她送信?
懷着好奇,将信打開之後,上面隻是約她明日到沈府一聚。
她問道:“王媽媽,你說沈夫人這是何意?”
王媽媽如實回答,“必定是關于沈公子的事情。”
翌日,張氏如約而至,來到了沈府後院,而沈夫人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封夫人最近别來無恙啊!”
張氏敷衍的笑了兩下,回道:“沈夫人我們就别說這些客套話了,我們兩家的關系都已經這樣了,你現在叫我來是爲了什麽?”
沈夫人笑而不語,邀請她坐下,并讓下人泡好茶後,她才悠悠說道:“你們封家最近的事情我可是聽說了不少,封如月不僅将她大哥閹了,還捅了他一刀,啧啧啧,此女可真是猛如虎啊!”
張氏沒好氣道:“沈夫人今日的目的若是取笑我的話,那你已經達到目的了。”
“哎,封夫人莫要動怒,我話還沒說完呢!我隻是想問,你就真的能容忍封如月的做的這一切嗎?你對她就沒有恨嗎?”
“恨又如何?那也是我封家的事情!”
沈夫人笑了笑,随之來了一句,“那你可有恨到想殺了她嗎?”
聞言,張氏雙眼猛然瞪大,似乎心中的想法被人窺視了一般。
她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躲閃道:“沈夫人慎言,我作爲她的母親即便是恨毒了她,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然而話剛說完,腦子裏回想的全都是封檀那凄厲的叫喊,“殺了她,殺了封如月!!”
沈夫人怎麽會看不出她的故意遮掩,于是直言道:“封夫人不用裝了,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恨不得殺了封如月!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兒子沈懷川就不會變成今日這副模樣,他們兄弟倆也不會反目成仇!所以我今天叫你來是爲了共商大事!”
張氏震驚不已,“什麽大事?”
“自然是,如何殺了封如月的大事!”
張氏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手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那、那你想怎麽做?”
沈夫人聽見她的這樣回答,立馬就笑了,“所以你這是答應了?”
張氏緩緩點頭,“是。”
之後兩人在涼亭中密謀了一下午,直到日落西山兩人才道别。
張氏在離開之前,沈夫人說道:“封夫人你也知道她的能耐,所以我們這一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隻因爲我們兩個都是可憐的母親,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兒子好。”
張氏點點頭,雙目空洞地說了句:“她就不該被生下來.....”
幾日過後,封如月隻覺得有些奇怪,封檀被她捅傷的這大半月以來,任何人都沒有動靜。
封檀沒有動靜,封家人更是沒有任何動靜,真是怪哉。
“大人您在想什麽呢?”
“我隻是在想,封府怎麽會如此風平浪靜。”
“這不好嗎?說明他們已經知道錯了!”
封如月笑着搖搖頭,“你啊,可真是高看了他們,他們怎麽可能會知道錯,指不定正在憋着什麽壞主意等着我呢。”
正說着,吳嬸就拿來了一張請帖,“大人,這是方家小姐送來的,想要邀請您去天一閣吃茶。”
封如月接過請帖,蹙眉問道:“天一閣?”
“對,這天一閣位于京郊,前朝某位大人的私宅,之後被本朝富商買下,現在已經成爲了許多人舉辦宴會之地。如今春闱将至,從上個月開始就有人在天一閣設宴,并且每日出一命題,誰寫的文章最好,誰就能當那日的閣主,凡是美食美酒,并且住宿都是免費,所以那裏有着不少才子佳人去玩呢!”
原來如此。
這方茜是太傅之女,從小飽讀詩書,也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她喜歡去那種地方确實沒什麽問題。
可是.....
封如月猶豫了,她确實不太喜歡讀書人紮堆的地方,隻因爲每次有讀書人紮堆,必定就有人對淨塵司大罵一通,甚至是寫文讨伐。
這群自诩清高的讀書人,最是讨厭他們這種獨斷專行的官宦了!
十五已經看透了她的想法,笑道:“大人這是害怕讀書人的謾罵了?”
“不是怕,隻是煩,我淨塵司雖然被罵習慣了,可是這些讀書人墨水多罵起人來絲毫不帶重複的,聽多了也難受。”
十五笑得前俯後仰的,“大人怕什麽,大不了全部将他們殺了便是!”
封如月翻了個白眼給她,“我們可是好人,這種濫殺無辜的事情我們可不做。”
說罷又道:“不過這是方小姐第一次請我,我怎麽能不去呢?”
十五又來了一句,“大人,要不然我們也準備準備,我們可不能每次總是讓那些讀書人罵我們啊,我們也得罵回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