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閣，位于京郊的某座山的半山腰上，這個之所以被稱作是天一閣，是因爲最高處的樓閣可以俯瞰整個京城，加之環繞京城的恕江水天相接，整個景色極其震撼，天下第一。
這是封如月和十五第一次來這裏，看着來來往往的才子佳人，以及周圍的景色，兩人的心情愉悅了不少。
“封如月！”
溫婉的聲音響起，她回頭一看，既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方茜。
“方小姐.....方茜！”她及時改口。
方茜熱情地過來牽住她的手，笑道：“你來晚了，幸好我提早留了位置，不然都看不到學子們精彩的比賽了。”
說着就火急火燎地把她拉進了院子，穿過一片杏林來到了天一閣，并噔噔噔上了二樓。
方茜留的位置極好，在二樓的欄杆處，正好可以看到一樓學子們比賽的現場。
“咱們今日來得巧，今日的題目是善惡同存，可有意思了，若不是我是女子的話，我也定要洋洋灑灑寫下一篇文章，然後去同這些學子一起比賽才行！”
封如月瞪大眼睛看向她，不解道：“爲什麽女子就不可以寫，就不能上去比賽呢？”
方茜亦是被她的這個問題給驚到了，愣愣回答：“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一直以來，那便是對的嗎？況且大邺律法似乎從未規定女子不能參與這樣的比賽吧？”
“可是......可是......”
方茜想要反駁，但是卻意識到爲何要反駁？
就在她茫然之際，就聽見下面傳來一道慷慨激昂的聲音。
隻見一長相白淨的男子說道：“善惡同存，淨塵司匡扶正義，懲奸除惡是爲善，但是暴戾恣睢殺人如麻是爲惡，所以我說淨塵司便是善惡同存有何錯？”
接着就看見沈頌衍走了出來，寬肩窄腰，雙手抱胸，大刀金馬，一站在那裏就氣勢十足。
隻聽見冷嗤一聲，“哼，大錯特錯！淨塵司哪來的善？你所說的匡扶正義懲奸除惡那是他們的職責，是他們應做的事情，怎麽能稱作爲善？但是他們殺人如麻殘忍至極，且目中無人嚣張狂妄，濫用職權欺淩朝堂百官，欺淩民間百姓，這不惡是什麽？！”
他說這話十分激動，能看得出來他是恨毒了淨塵司。
他的話立馬就引來了反駁，在場有一半的人是站淨塵司，有一半不畏強權的人則站沈頌衍，一時間雙方争論不斷。
方茜感慨道：“當今世道還有沈将軍這種不對淨塵司阿谀奉承的人還真是少見啊，我還以爲朝堂百官對淨塵司已經是唯命是從俯首帖耳了呢！”
封如月心情有些複雜，問道：“那你對淨塵司的看法又是什麽樣的呢？”
“我小小女子豈敢置喙淨塵司？不過要我說我對夜枭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封如月有些意外，“爲何？”
“淨塵司指揮使夜枭雖然很多人都說她獨斷專橫嚣張狂妄目中無人，可是之前在青州的時候，那次發生動亂，白蓮社的人見人就殺，而我那時候正好也在青州，是夜枭救了全城百姓，雖然手段有些殘暴，可是實打實地救了全城的百姓。”
說着她歎了一口氣，“她将白蓮社的人都殺了之後，這軍隊才堪堪趕到，所以說要不是夜枭的話我早就死了！”
“我知道世人都覺得她不是個好人，可是處在那個位置之上的人，好人壞人又如何？有用就行，做實事就行，總比一些屍位素餐的狗官強！”
封如月難得聽到别人對她的好話，對這位方小姐的印象就更好了，剛想要開口說句謝謝，卻不料底下又傳來激烈的聲音。
“你們真的覺得夜枭這種人能勝任淨塵司使這個職位？不過是個女人，憑什麽掌權？”
有人趕緊勸阻道：“你少說兩句吧，要是被夜枭聽見了，你就沒命了！”
“怕什麽！她有本事就把我抓了去！我可是今年春闱的考生，我一不作奸犯科，二不違違反犯紀，她憑什麽抓我？！況且，我堂堂大邺能人輩出，憑什麽讓一個女人來做淨塵司的指揮使！”
這一說法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
“今日難得在這裏相聚，有些話我也不吐不快，女子掌權，還是淨塵司指揮使這樣的位置，這難道不是陰陽颠倒，有損我大邺國威嗎？”
“不僅如此，就是因爲有夜枭的存在，使得許多女子紛紛效仿，越來越多的女子湧入了朝堂以及各行各業！家人們，這些本就該相夫教子的女人在跟我們搶飯碗啊！”
“如此說來，夜枭還真是個毒瘤，帶壞的女人們，所以要我說，夜枭就該下台！！”
這些話聽得在場的女子們個個面色鐵青，氣憤不已。
“砰！”隻見方茜怒而拍桌，站起身來對着下面的人破口大罵，“你們這一群烏合之衆，沒有能力就直說，竟然還有臉來指責女子，我看大邺有你們這種人才是悲哀！”
這話引得那些學子紛紛不滿。
“你又是哪家的姑娘？男人說話有你插什麽嘴？”
“就是，我看就是夜枭把你們給慣壞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們莫要和她廢話太多。”
“好好好！”方茜已然氣瘋了，“你們都是今年春闱的考生對吧？你們也不怕今日所說的話被陛下聽見？就你們這種思想，陛下都絕對看不上你們！”
有人指着她罵道：“你胡說什麽？陛下又怎麽會知道？”
方茜得意叉腰，“不好意思啊，家父正是方太傅，你們今日所說的每個字我都會告訴我父親！”
太傅！！那可是學子們窮極一生的目标，所以在聽見方茜父親的身份後，個個吓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說一句話了。
然而這時候卻有人說，“我就說嘛，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區區小事就要各種告狀，也是知道自己無理了所以才急着告狀對吧？”
方茜剛要回怼，就被封如月拉了拉手，示意她坐下來，然後自己站了起來。
人群中的沈頌衍看見封如月之後，整個人都呆了，沒想到對方今日也會在這裏？
這時候隻聽見封如月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說道：“我聽說，淨塵司正在找一個青年才俊作爲夜枭的随侍，這條件就是，誰誇夜枭誇得最好，誰就能當選，不知道諸位可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