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死了。
據說死得蹊跷,大白天的在家悄無聲息倒下,沒有中毒,沒有流血,似乎是怪病發作,然後一命嗚呼。
指揮使府裏,封如月看着發呆的十五,關心問道:“怎麽了,報仇之後不開心?”
十五呆呆回答,“說不上開心,隻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沒有了任何盼頭。”
“我的傻十五啊!”她笑道,“盼頭不是報仇,你的盼頭應該是另外的東西才對。”
“那大人您呢?”十五反問道:“您的盼頭又是什麽?封檀死了,封明珠瘋了,封家落敗了,您今後的盼頭呢?”
封如月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良久她忽然說了一句:“我一直以來的盼頭就是活着。”
報複封家不過是順帶,她想的,一直都隻是活着而已。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從被封家推給山匪的時候,從進入淨塵司接受訓練的時候,從開始的第一個任務的時候。
她唯一的念頭就隻有活下來而已。
“大人。”十五皺着眉蹲在她的面前,一臉擔憂,“大人您會好好活着的,您會長命百歲的!”
封如月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錯了,我們淨塵司的人,都不會長命百歲的。”
多的是英年早逝的人。
這個時候,下人來報,“大人,沈将軍求見。”
涼亭中,沈頌衍背對着她,挺拔健碩的背影倒是令人移不開眼。
說來也好笑,本以爲自己暴露身份後會和對方變成苦大仇深的關系,可是沒想到,兩人如今的關系有些微妙。
“沈将軍。”
沈頌衍早已經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他之所以沒有立即回頭,就是要整理自己的心緒。
上次對方那句“我喜歡”令他天天夜裏輾轉反側,雖然後面對方又說了是騙他的,可是他卻不信。
就在他反複糾結之下,發現自己對夜枭的厭惡早已經消失殆盡,甚至會替對方開脫,覺得她之前的行徑都是迫不得已的。
沈頌衍啊沈頌衍,你當真是個毫無原則的人。
“夜.....封如月。”
封如月靠在柱子上,看着他似笑非笑,“怎麽了?沈将軍不是很讨厭我嗎?怎麽又來尋我了?”
恢複身份後,封如月倒是比以前輕松了很多,也都不用再可以隐藏自己的性子了。
沈頌衍看着對方那副惡劣的神情,不僅沒有一絲厭惡,反而心裏還有些癢癢的,竟覺得對方可愛俏皮極了。
這樣的封如月倒是比之前的更加真實,更加有活人感,也更加的.....吸引人。
“我.....咳咳,我隻是想來繼續問你,上次的問題。”
封如玉徑直坐在了石桌邊,并給他倒了杯茶,直接戳破了他的謊言,“是來問我問題,還是因爲想我,然後來見我的?”
“咳咳!!”他猛然被茶水給嗆到了,“我——”
一擡頭,就看見對方眼睛亮晶晶的,心髒又漏了一拍。
“那個.....我.....我......”
奇怪,他何時變得如此扭捏了?
封如月看着他這樣樣子,都險些要笑出了聲,然後趁着對方不注意,挑起了他的下巴,欺身上前。
“沈頌衍,你何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
沈頌衍的臉當即爆紅,面對近在咫尺的人,他的眼神控制不住地盯着對方那水潤的唇,喉結滾動了一次又一次。
封如月見他這般,隻好重新坐了回來,搖頭道:“沈頌衍,你是不是不行啊?”
轟!!
沈頌衍氣得胸腔直起伏,“封如月!!”
“啊,怎麽了?”
“你知不道你說的這些話很危險?!”
“啊,是嗎,我怎麽不知道?”她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這态度令沈頌衍極其窩火,可是還沒發作,對方又來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你要和我睡嗎?”
......
是夜,兩人大汗淋漓氣喘籲籲地結束了。
沈頌衍趴在封如月的身上,一臉餮足。
待腦子清醒後,他才驚覺,自己竟然真的和封如月睡了。
他撐起身子,看着對方也同樣無比滿足的臉,心髒歡喜得就要爆炸了。
“月月,你愛我嗎?”
封如月忍不住笑了,“不知道。”
“不知道?!”沈頌衍氣得差點暴走,“你不愛我還和我做這種事?”
“因爲我饞你的身子啊!”封如月如實道。
一想到剛才兩人的激烈,她真心誇贊,“你比我想得更加厲害。”
這句誇獎讓沈頌衍高興也不是,生氣也不是,然後翻身躺了下來,生着悶氣。
封如月不知道他生氣的理由,“你爲什麽要執着我愛不愛你?反正我們都已經是這樣的關系了。”
“封如月!!”他暴躁道:“你到底明不明白什麽是愛?”
“我明白啊,愛就是做出來的啊!”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難道剛才你不高興嗎?”
沈頌衍啞口無言,他怎麽會不高興?剛才他高興得差點就要失控了。
可是一想到得到對方的身體卻還沒得到對方的心,他就覺得很是失落。
“我不開心,我不僅想得到你的身體我還想得到你的心,所以我要怎麽做你才會愛上我?”
封如月伸了個懶腰,敷衍道:“糾結這麽多做什麽,高興就好。”
“所以你僅僅是爲了快樂?”
“對啊,我要在死之前享受我從未享受的。”
這句話令沈頌衍的心一沉,然後又想起了對方夜枭的身份,一時間所有的糾結都沒了。
他翻過身将封如月摟在懷中,悶悶問道:“月月,若是待在淨塵司這麽危險的話,你能離開嗎?你隻需要做将軍夫人,你就可以富貴一生了。”
封如月把玩着他的手指,笑道:“一天是淨塵司的人,一輩子都是淨塵司的人,況且,你覺得我甘心居于後宅嗎?”
她道:“我擁有至高的權力,生殺予奪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而已,我享受衆星捧月,我享受别人對我的奴顔婢膝,所以沈将軍,這将軍夫人又算得了什麽呢?”
沈頌衍對她這樣的話并未感到生氣,反而很是驕傲,他就知道,封如月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樣的。
他愛極了對方這嚣張的模樣。
他親了一下對方的臉,又問道:“既然我們現在都已經是這種關系了,那麽上次我問你的問題你可以回答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