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封如月快速抽出了身邊其中一個将士的刀,然後又将刀架在了沈頌衍的脖子上。
這一舉動,衆人大驚。
景天又氣又震驚,“封如月你這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将軍爲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現在竟然爲了你自己而挾持将軍?!”
封如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你家将軍若是不願意的話,早就将我手中的刀打落了,畢竟我現在中了軟筋散,根本就沒有武功。”
沈頌衍看着她,眼神充滿了震驚不解和痛苦,“爲什麽?”
封如月沒有回答他,而是對趙晟道:“放了淨塵司所有人,否則我将他給殺了。”
衆人再次震驚,本以爲她是爲了自己,沒想到是爲了淨塵司?
十五悲怆大喊,“大人不要爲了我們!!隻要你能活下去,我們怎樣都無所謂!”
“是!我們跟随大人三年,大人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沒了大人的淨塵司不叫淨塵司!”
“大人求求您了,我們不值得你這麽做!”
封如月看着他們,眼眶紅得不行,她哽咽道:“你們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怎麽可能會這麽自私?你們好好聽話,我不在了以後,你們要好好活着,好好效忠陛下!”
趙晟笑道:“你用沈頌衍來威脅朕救淨塵司的人,那你呢?你以爲你逃得掉嗎?這裏這麽多人,你又中了軟筋散,你今日無論如何都插翅難逃!”
封如月也笑了,“陛下,因爲我牽扯進這麽多人,你覺得我還有臉活着嗎?”
沈頌衍的眼睛慢慢睜大,内心是從未有過的恐慌。
“封如月你想做什麽?你不要亂來!”
封如月看向他,眼睛蓄滿了淚水,“沈頌衍對不起,害你受傷了,隻是我罪孽深重,真的不想再拖累這麽多人了。”
然後又對趙晟喊道:“我知道陛下不會放過我,所以我想用我的死跟陛下換點東西!”
“封如月你還真是會讨價還價啊!”不過他還是答應了,“你說。”
“無論是沈頌衍景天,還是淨塵司的人,我希望您過後不要問責他們,他們是無罪的,是被我拖累的!”
“好,君無戲言!”趙晟爽快地就答應了。
有了趙晟的保證,封如月總算是能徹底放心了。
然後她将刀放下,用盡全身的力氣将沈頌衍推了過去,之後舉起刀,快狠準地捅入了自己的心髒中去。
“噗呲”一聲,鮮血頓時飛濺而出。
!!!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
直到封如月再用力将刀抽出來之後,掉落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音後,衆人才反應了過來。
“封如月!!!”
“大人!!”
“大人!!!!”
沈頌衍崩潰不已,大叫着想要沖過去,但是趙晟卻命人将他給壓住了。
“封如月!!!不要!!不要啊!!”
封如月支撐不住了,單膝跪倒在地,慘然一笑。
“沈.....沈頌衍,對.....對不起,有一件事我從未告訴過.....你,那就是,其實我一直都很、很喜歡你,但是我這個人有些擰巴,不願意承認,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歡你......”
沈頌衍掙紮着,想要掙脫桎梏,但是那些人故意掐住他受傷的肩胛骨,讓他使不出力氣來。
“月月你别說了,别說了!!”他聲嘶力竭地喊着,嚎啕大哭着,堂堂的大将軍此刻哭得一點形象都沒有。
接着封如月看向了十六使,他們每個人哭得不能自已。
她笑道:“淨.....淨塵司十六使何在?”
“屬下在!!”
“今後你們的路......要自己走了,無論如何,你們都不可以背叛陛下,背叛大邺。”
“是!”
最後她特意叮囑十五,“十五,你....和我最爲親近,你如今家人也沒了,我也不在了,你要多多.....多多和其他人走動走動,要按時吃飯,知道嗎?”
十五泣不成聲,崩潰得話都差點說不出了。
“是.....是,大人.....”
交代完一切之後,封如月再也沒有留戀了。
她看了最後一眼大家,微微顫顫地站了起來,然後——
縱身一躍,跳入了懸崖。
“封如月!!!!”
“大人,大人!!!”
“大人不要啊!!!!”
他們哭天搶地,但最終,什麽都不剩了。
良久後,趙晟歎息一聲,“無論如何,她曾經也是朕最心愛的臣子,你們下去将她的屍首找到,朕要爲她風光大葬!”
“是,陛下!”
此時,不遠處的山上,封明珠看完了一切,她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下了。
終于,封如月終于死了。
大刀捅入心髒,又落下萬丈懸崖,無論如何,她這次絕對活不了了!
隻是不知道爲何,心裏沒有想象中的開心,隻是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大仇得報,她本應高興才對,隻是一下子沒了目标,便不知道日後再做什麽了。
京城呈王府内,呈王聽到封如月身死的事情,如釋重負。
這下,再也不會有人威脅得他了。
“夫君。”許玉徵忐忑不安地從房中走了出來,她道:“今天我的眼皮一直跳,總感覺發生了什麽事情一般。”
呈王将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笑道:“你想多了,今天風和日麗的,是個好日子,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沒錯,從他那天去四季茶樓開始,他就封鎖了一切消息,不讓許玉徵知道外面發生的任何事情。
所以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封如月死的事情。
“嗯嗯,許是我這段時間過于勞累了,我想着幾天後約上月月去買買點東西,散散心也可以。”
“好。”
......
封如月死了,夜枭死了。
這段時間大家都非常恍惚,不敢相信這麽傳奇的一個人物竟然就這麽死了。
而淨塵司這段時間空得不行,從那天開始,十六使的人都沒再來,每個人都待在家中不出門。
隻有封霁,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石階上,憑着記憶,畫了一張又一張封如月的畫像。
隻是每下一筆,眼淚都會将畫迹打濕,待畫完之後,整幅畫已經看不出什麽了。
“都死了.....封家的人都快要死光了......”
他失魂落魄地獨自喃喃着,像個傻子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守門的小馬跑過來,對他說:“封大人,您父親說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