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許玥不明白這個女人爲什麽要欺負她,然後還真的就這麽問了出來。
李芸當然不會和一個傻子耍什麽心眼,她嚣張道:“就是看你不爽啊!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傻子都可以霸占少夫人這個位置,所以我爲什麽不能欺負你?還是說你這個傻子要去告狀?你去啊,看看整個侯府誰會幫你!”
話音落下,身後就傳來了一個陰鸷陰冷的聲音,“李芸,我給你臉了?”
她一回頭,就看見了慕容充滿了怒意的臉站在她的身後,吓得她一個激靈。
“夫......夫君?”
“滾!”
李芸早已經被吓得眼眶通紅,即便進府兩年,每次看見慕容她還是會無比地害怕。
“是.....是......”
最後她也隻能落荒而逃。
待人走後,許玥靜靜地看着他,問道:“慕容,你來這裏做什麽?”
“許玥!”他就這麽坐在門口,沒有絲毫想要進來的欲望。
他沒有說話,而是問了句:“你說的那些夢話是什麽意思?”
“我??”她指着自己,頗爲驚訝,“我說夢話了?我說了什麽夢話?”
“你說,‘我不能死’、‘我要回去、‘小心.....’這些話,這些是什麽意思?”
許玥想了許久,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然後搖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她指着自己的腦袋說道:“我這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慕容皺眉,“你的意思是,你失憶了?”
“這是叫失憶嗎?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裏就空空的了,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從哪裏來,隻知道是王婆子救了我。”
慕容沒有接話,而是在思考對方說這話的真實性。
她是王婆子家的人這一點他知道,侯府早已經派人去查清了。
那麽按照她的說法就是,她是被王婆子救了,并且還失憶了?
不怪他想太多,因爲他沒說的一件事就是——
她昨夜被按在湖水裏,即将快沒氣的時候,忽然暴起,并将按住她頭的兩個小厮擰斷了他們的手。
由此可見,她會武功。
難怪新婚之夜能将他的鞭子給拽住,原來是會武功啊.....
不過大邺女子會武功也很正常,幾年前,自從淨塵司的指揮使是個女子之後,這天下的女子紛紛效仿,很多人都開始練起了武。
不過他看着她當時的招式,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想來是應該隻會幾招防身的吧。
隻是沒想到,對方還失憶了。
“你既然失憶,爲何不求助于官府,讓他們帶你回家?”
“因爲我要報恩,王婆子救了我的命,我必須報答她。”
“所以你的報答就是替嫁進侯府?!”慕容變得有些激動,“你是還了恩情,我呢?!我就活該娶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嗎?!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和許凝早就成爲夫婦了!!”
許玥默默垂頭,如此說來,似乎還真的是她的錯了。
“對不起......”她無助地揪着自己的手,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呵,對不起?若是道歉有用的話,那還要官府來做什麽?!”
剛剛他竟然還動了恻隐之心,可是現在想來,她這是助纣爲虐!
情緒稍緩之後,他冷冷說道:“許玥,既然你爲了報恩就害了我的一生,那麽今後在侯府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說罷,就讓小厮将他推走了。
許玥靜靜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有些後悔自己的考慮不周,怎能爲了報恩而去誤了别人的一生呢?
她真是該死!
自從那天之後,慕容對她更加苛刻了,不僅每天要做很多的活,甚至臨近初冬了,都不許任何人給她加被子。
許玥沒辦法,累了一天回來隻能蓋着那薄薄的被子瑟瑟發抖,直至到了深冬。
汝南縣雖然在南方,可是也僅僅是和北方想個不遠的南方,因此冬天還是會下雪的。
“許玥,你是不是很冷?”
正在打掃院落裏的雪的時候,許玥凍得是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慕容不僅不給她厚被子,就連冬天的衣服也不給,如今深冬,皚皚白雪的日子也隻能穿春秋的薄衫。
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凍死了,可是許玥不知道怎麽回事,冷雖冷,但還不足以緻命,這讓她更加堅定了,她之前在家絕對是被虐待的!
面對知雪的詢問,她點點頭,“冷.....”
知雪擔憂得眉頭都皺起來了,她不敢違抗公子的命令,隻能将溫暖的湯婆子塞給她,“這個你拿着,好歹能暖一暖。”
許玥接過去,真心道謝,“謝謝你,知雪。”
“唉,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是到了十二月還這樣的話,你遲早會被凍死的!”
“那.....那怎麽辦?”
看着對方可憐兮兮的樣子,鼻子又被凍得通紅,她不忍,便說道:“要不然你去求求公子吧?公子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他是善良的,我相信他絕對不會看着你被冷死的!”
“可是......”許玥猶豫道:“我替嫁,害得他不能和許大小姐在一起,誤了他的一生,我怎麽還敢去求他?”
然後搖搖頭,“算了算了,我還能頂住。”
然而沒想到的是,當做完一天工,又冷又累又餓的她回到柴房,卻發現自己的被子不見了!
就在她焦急尋找的時候,慕容又幽幽出現了。
他冷笑:“不好意思啊,你的被子太破太舊了,我看着礙眼,便讓人拿去燒了,你不會怪我吧?”
“那.....那今晚我蓋什麽?”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和我無關,不過真的沒想到,這麽冷的天都還沒能把你凍死,你可還真是命硬!”
說罷,就這麽離去了。
而許玥的柴房本就濕冷得要命,這下連最後的被子都沒有了,這讓她怎麽挨過去。
心底湧上了一陣委屈,腦子裏忽然閃過夢中的那個叫着她“月月”的男子。
她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能感覺得到,對方一定對她很好,也不知道那個男子在哪裏,能不能給她稍來一床暖和的被子......
京城,将軍府。
如今已經深冬,将軍府每個房間裏都已經用上了上好的銀絲炭,火燒得很旺,無比暖和。
沈頌衍看着眼前的炭火靜靜發呆,随即眼淚糊了他的眼睛。
他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月月現在在哪?冬天到了,她有沒有挨餓受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