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玥道:“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冷。”
“什麽?”此時許凝接着月光,才發現對方穿着單薄。
這半年來,她不是沒聽過侯府是怎麽對待許玥的,她雖然心存愧疚,可是對方一個鄉下孤女,能嫁進侯府已經是她天大的福氣了,所以那些苛待不算得了什麽。
可是她沒想到的,隆冬臘月,侯府竟然連厚一點的衣服都不給許玥?
許玥又說:“我隻是想要慕容賞我一塊被子,所以才祈求你去見他一面。”
“什麽?你連被子都沒有??”
“嗯嗯,我很可憐的。”
許凝并不是什麽驕縱的大小姐,所以一聽許玥過得這麽慘,她也不免得心疼。
“那、那隻要我和慕容見面了,你就能過好一些了嗎?”
“也許吧.....”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腦子不好,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天啊,對方過得慘就算了,腦子還不好,頓時許凝真是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好,我答應你,你去告訴他,明日老地方見面。”
在許玥臨走之後,許凝還特地給了她一身厚衣服和一塊被子給她帶回去。
許玥也沒想到許家小姐會這麽好,她真心說道:“許小姐謝謝你,你以後會幸福美滿的。”
隻是等人離開後,許凝才後知後覺。
不是,她怎麽進的許府?又怎麽出的去??
這一夜,許玥得了塊厚被子,總算是睡了一個無比安穩和溫暖的覺了。
第二日醒來,爲了防止被人發現,她在許凝送給她的厚衣服外面套上了那身單薄的丫鬟衣服,好在她的身子夠小巧,穿成這樣也不會被人發現。
不得不說這許府還真是大戶人家,穿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麽料子,不算厚,但是無比暖和。
這一人一暖活,心情就開心。
許玥高高興興去了慕容的院子,得到允許後,她才能進去見慕容。
“慕容,我有個好消息!”
慕容現在一見到此人,就極其厭惡。
他沒好氣道:“什麽好消息?”
“許凝今日要見你,說在老地方見面!”
聞言,慕容震驚不已,覺得對方荒謬至極。
“許玥你是想死嗎?你如今倒是會說謊了?”
“不是,是真的,昨夜我去見了許小姐,求她見你一面。”
對方說得誠懇,讓慕容有些動搖了。
“你昨夜真的去見了許凝?”
“對。”
“不對,你怎麽出去的?”
“就.....就這樣出去的。”
“那你爲什麽要讓她來見我,你是什麽目的?”
許玥垂下頭來,可憐巴巴說道:“我沒什麽目的,我覺得你見到許小姐會開心,說不定就能賞我一塊被子了。”
慕容氣笑了,“所以你就僅僅是爲了一塊被子?”
“不是,還有暖和的衣服和能吃飽的飯菜!”
慕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倘若她說的是真的,自己未嘗不能賞賜她這些東西。
“好,我答應你去見她,但是你若是撒謊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麽死!”
他和許凝的老地方是在縣裏的風波閣,以前他們經常約在這裏,看對面湖上舞台的戲班子唱戲。
如今深冬,湖上的舞台靜悄悄,周圍也沒什麽人。
他出來的時候特意換了一聲好看的衣服,又把自己捯饬得精神一些,這才敢出來。
隻是許久沒見到許凝的面,他很緊張。
“慕容,你來了?”
他剛來到,就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凝兒......”
許凝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坐在輪椅上的模樣,眼眶也不禁泛紅。
“對不起,我......”
慕容知道他爲何道歉,但是他無法原諒,“凝兒,你怎能如此狠心?!你可知道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這輩子非你不娶,可是你竟然讓那個傻女人替嫁進來,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慕容對不起!”許凝哭出了聲,“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道:“我也是不願意這麽做,可是當我知道的時候,已經爲時已晚!”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願意嫁給我的咯?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慕容懷着希望問道。
然而許凝卻沉默了。
慕容霎時悲憤湧上心頭,他顫聲問道:“你的意思是,你不願意嫁給我,也不再喜歡我?”
許凝沒打算騙他,“慕容對不起,情愛這種東西太過于虛無缥缈,我曾經愛你,但是也不能棄我的家族于不顧!”
“所以,所以——”慕容已經心痛得說不出話來了,“所以,在感情和利益面前,你選擇了利益對嗎?”
“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嫁給你後,我還有什麽希望?”
她情真意切道:“慕容,我之前對你的感情不是假的,但是婚姻不是感情,而是利益的置換,我許家是商賈之家,士農工商,多少人羨慕許家的同時又看不上許家,所以你能明白嗎?家族的希望就在我一個人身上了!”
“之前你的腿未斷,所有人都覺得你日後會建功立業,會帶領文昌侯府重現當年的榮耀,但是現在呢?你是文昌侯府唯一的繼承人,文昌侯府已經沒了希望,我難道還要迎難而上嗎?”
慕容大聲喘着氣,這些話是實話,可也無比紮心。
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的他自從斷腿後就受到了多少的白眼和冷眼,他本以爲許凝是不一樣的,可是沒想到,對方和那些人有什麽不同!
“所以,你的希望是誰?”他忍着淚水,忍着怒火問出了這一句。
“周家公子,周少臣。”
周少臣,慕容怎麽會不知道他?
在周家家主進京後,他如今便是周家的掌家人了,雖然不是家主,但和家主也沒什麽區别。
這樣的世家,這樣的人,确實比他厲害很多。
“咳咳——”喉嚨湧上一股血腥味。
他算是明白了,他今天來是自取其辱來了。
“謝謝你,斷了我的念想,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你過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互不相欠!”
許凝沒再說什麽,畢竟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當慕容轉身離去之際,她忽然說道:“慕容等一下,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
“何事?”
“請你對許玥好一些,這件事終究不是她的錯,而且她人很好,未嘗不是你的良配!”
許玥嗎?
慕容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出來,“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對她,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