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大人救周家于水火之中,想必周家早已經不存在了。”
封如月坐下後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們周家若是能早點想明白這一點也不至于将走到今天這一步。”
“大人教訓得是,若不是祖訓不可違,我們周家也不至于戰戰兢兢地活着。”
說起黑火藥一事,封如月有諸多疑惑。
“黑火藥是你們周家獨有的嗎?爲什麽白蓮社裏這麽多人知道?”
“這件事說來慚愧。”周牧也愧疚道,“二十年前,家族中有位長輩,因爲過于自傲,不滿周家什麽都要藏着掖着小心謹慎的樣子,便獨自一人去了外邊将基礎的黑火藥知識傳授給了當時進京趕考的學子,這些學子有些人名落孫山後,就加入了白蓮社,以至于白蓮社掌握了黑火藥的技術。”
聽他這麽一說,封如月心中大駭,這不就是和之前聽說的事情對上了嗎?
其中的學子就有她的父親封學民。
“之前京中多發生爆炸案,全都是白蓮社的人所爲,他們本就難以對付,再加上黑火藥就更加難對付了,這一切你們周家難辭其咎!”
聞言,周牧也立刻惶恐跪下,“大人恕罪!那位長輩已經被族中之人給處死了,這引發的後果我們周家也會承擔,我不敢有求什麽,我隻求大人能保住我妻兒的性命!”
“妻兒?”封如月驚喜問道:“你的意思是許凝有孩子了?!”
“是。”
“恭喜啊,周公子!”
周牧也苦笑道:“也不知道這孩子來到周家是福還是禍,若是被陛下知道了白蓮社的黑火藥和周家有關系的話,隻怕我周家.......唉!”
封如月明白他的擔憂,自己不過是被傳和白蓮社有勾結就落得這麽一個下場,更别說周家了。
她先讓周牧也起身,然後真心說道:“周公子救我的事情我不敢忘記,我是個有恩必報的人,保全周家我不敢說,但是你放心,你妻兒的性命我定會保住!”
“如此,那就多謝夜枭大人了!”
頓了頓,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錦盒來,将其呈給她,“大人請看。”
封如月打開盒子,裏面裝着兩顆小巧的黑色丸子,她挑眉道:“這是什麽?”
“這是周家最新研制出的黑火藥,無須點燃,隻需要用力往地下砸便可爆炸,其威力不亞于普通的黑火藥。”
“這麽厲害?”封如月小心翼翼地拿出來觀看,沉甸甸的,着實很有分量。
周牧也又說:“我不敢揣測大人還留在汝南的原因,但是您若是要找白蓮社算賬的話,希望這個東西能幫助到您。”
封如月沒有任何推辭,大方收下,“那我就謝過周公子你了!”
之後她好奇問道:“周公子怎麽就如此信任我?萬一我真的和白蓮社有勾結呢?”
他笑道:“若是夜枭大人真的和白蓮社有勾結的話,那這世間無人再能對付白蓮社,這樣的話白蓮社早就一舉攻入京城弑君奪位了!”
說完後覺得有些不妥,“該死該死,剛才的話屬實放肆了。”
封如月笑道:“周公子不必這麽緊張,這裏隻有你我二人而已,不過感謝你們周家對我的信任,我不會辜負你們對我的期望的。”
“如此,那就預祝大人您馬到成功了!”
封如月得了好寶貝,心裏高興得很,揣着盒子正想去跟沈頌衍炫耀,不料半路卻遇見了知雪。
“許玥!”知雪慌慌張張地下跪,“不對.....是夜枭大人。”
在她剛要下跪的時候,封如月腳一伸,用腳背抵住了她的膝蓋,不讓她跪下,“别跪了,這裏沒有外人,說吧,什麽事?”
知雪瑟瑟發抖說道:“大人,公子他、他不肯吃藥,還要尋死。”
“是嗎?那就讓他去死好了,反正他是自裁,和我無關。”
“可是、可是......侯爺說了,公子要是死了的話,他會把罪怪到您身上,還要聯合文武百官狀告您。”
封如月不禁笑出了聲,“他若是真的有這個能耐,一家人也不會窩在汝南這個小地方這麽久了。”
她看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知雪,語氣軟了一些,“知雪你見到我不用這麽緊張,從前你對我這麽好,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知雪呆呆地“哦”了一聲,然後傻傻地笑了,“直到現在我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原本呆呆傻傻的許玥怎麽搖身一變就變成了人人敬畏的夜枭大人了呢?”
見她恢複如常,封如月也笑了,上手掐了一下她的臉,“所以呢?現在還怕我嗎?”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害羞道:“不是很怕,但還是有些小小的害怕,畢竟傳聞中的人物站在自己面前說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我知道大人您是好人,所以也不怎麽害怕。”
封如月忽然問道:“知雪,你想離開侯府嗎?”
“啊?”她茫然道:“離開侯府我能去哪啊?我的賣身契在侯府這裏,我哪裏都不能去。”
“你和我關系匪淺,待哪一日我離開了汝南,侯府的人勢必會拿你是問,你也見過了慕容的手段,就他現在憎恨我的樣子,你覺得他會對你如何呢?”
“啊......”知雪的臉一下子就失去的血色,想到公子的那些手段她就害怕地腿打顫。
“那我、那我要怎麽辦?”
封如月忍着笑,挑眉問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呢?我正好缺了個丫鬟,我若是能官複原職的話,那你可就是夜枭的丫鬟了!”
夜枭聞名天下,若是能成爲她的丫鬟,那豈不是祖墳都冒青煙了?
光是這麽一想,知雪激動得眼睛亮亮的,她按捺住激動,小心翼翼問道:“我、我真的可以嗎?”
“爲什麽不可以?還是說你不想?”
“想!!我想!!我想成爲夜枭大人的丫鬟!!”
“好!”封如月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那我今日就去給你把你的賣身契給拿回來!”
院子裏,文昌侯透過窗柩看着院子外面,一聲歎氣。
雖然說他們這裏什麽也不缺,但是被這麽軟禁着,實在是令人憋屈。
不僅如此,自己的兒子還整天鬧着尋死,這讓他更加心煩意亂了。
“侯爺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我隻是在想——”話音未落,猛然轉頭,就看見封如月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