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院子裏,侯府一家全都被軟禁此處,不過除了沒有自由,其餘的和之前沒什麽兩樣。
慕容在大夫的救治下保住了一條命,但是腿也沒了,自由也沒了。
他已經醒了過來,躺在床上,無聲落淚。
甯沁見他醒過來了,溫聲道:“夫君,喝藥吧。”
慕容緩緩側頭,看着她手中的藥碗,凄涼一笑,“有什麽用,總歸是個廢人了。”
“你受傷太嚴重了,要是不好好喝藥的話,會死的。”
“那便就去死好了!!!反正我現在沒有了腿,什麽都沒有了,我還活着做什麽?!”他崩潰大喊。
甯沁心裏也很難受,但是又能怎麽辦呢?這一切不都是他咎由自取?
她歎了一口氣,道:“當初你若是對許玥好一些的話,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話還沒說完,慕容拿起藥碗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咆哮道:“别再我面前提起那個賤人!!淨塵司又如何,夜枭又如何?他們就可以這麽無法無天肆意妄爲了嗎?我不服,我一定要狀告到陛下面前,讓陛下親自處死她!!”
甯沁無奈地搖搖頭,默默地收拾起地上了碎片,她道:“你要狀告她什麽呢?殺了你嗎?她也沒殺你,也沒殺府上的任何人一個人,還是說狀告她砍了你的腿呢?可是你的腿也确實是她治好的,所以她有權利收回不是?說到底,她根本就沒做什麽,她隻不過那你之前對她做的在你身上實施了一遍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慕容難以置信地看着她,“甯沁,你别忘了,你也害過她,你竟然還爲她說話?”
“就是因爲我害過她,但是她沒把我怎麽樣,所以我才會爲她說話!一開始我确實不滿她,但是經過那天我才發現,和她作對無異于是以卵擊石,所以我妥協了,我認清了現實不可以嗎?”
她冷漠無情說道:“慕容,她沒殺你你就得該感恩戴德了,而不是在這裏怨恨!”
說罷她又說道:“她雖然把我們給軟禁了,但是吃穿用度還是和以前一樣,所以她也根本就沒做什麽,你可别再鬧了,要是把她惹得不高興的話,我們所有人又要陪你遭殃了。”
說完後,不顧床上人的怒火,直接離開了房間。
待房中隻剩下他一個人後,他終于崩潰地大哭了起來。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他真的好後悔啊,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他絕對不會對許玥這麽差了......
可惜,一切事情沒有如果。
前院裏,封如月望月哀歎,也不知道許玉徵怎麽樣了,兩年過去了,她的孩子已經到了牙牙學語的年紀了吧?
沒想到死而複生,她仍舊沒有勇氣說出真正勾結白蓮社的人是呈王。
封如月啊封如月,你怎麽會心慈手軟到這個地步?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再糾結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她當下隻有抓到白江岫才能證明她的清白了。
“月月你在想什麽?”
她回頭一看,沈頌衍走看過來,并坐在她的身旁。
她疲憊地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說道:“我在想要怎麽才能抓到白江岫,按照我們現在的人根本就沒辦法端了白蓮社總舵。”
“若是你将這件事如實告訴陛下,他就會下令發兵,屆時何愁沒人?”
她苦笑道:“沈大将軍,如今我的朝廷欽犯的身份,将這件事告訴陛下無異于自投羅網?你忘了之前他是怎麽對我趕盡殺絕的?他怎麽能容忍他最喜歡的臣子背叛他?”
說起這件事,沈頌衍疑惑道:“月月,你從未和我說過當年的實情,既然你沒有勾結白蓮社,那你究竟有什麽苦衷。”
“我确實有苦衷,但是我不能說,我若是說了,死的可就不是一個人了。”
她愧疚道:“這兩年來害得你們爲我擔心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是我沒辦法.....”
沈頌衍憐愛地握緊了她的手,沒有在打破砂鍋問到底,他道:“你既然有苦衷不願意說,那便不說,隻是對方對你而言是個很重要的人吧?”
“她對我而言确實重要,她可以說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所以我不能害了她。”
聽到是朋友二次,沈頌衍心中的醋意少了很多,朋友就行,朋友就好,那麽他也沒什麽可糾結的了。
“白江岫一事你是怎麽想的?”
“現在白蓮社的人都知道了我還活着,他們定會想辦法殺了我,所以白江岫一定還會再來,所以我想在他下次來的時候,做好準備。”
“沔州知州和我關系還不錯,我可以向他借人。”
封如月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說着她又道:“我也讓夜一飛鴿傳書回去,多叫了幾個淨塵司的人過來,這樣的話我們勝算大一些。”
沈頌衍問了一句:“白蓮社這麽難對付,若是抓不到白江岫呢?”
“要是抓不到他,那我一輩子都是戴罪之身,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抓到他的!”
想起之前她和白江岫的姐弟之情,若是對方不是白蓮社的王君,她定會向對待弟弟那般愛護他的,隻是戲如人生,誰知道他們兩個人互爲敵人呢?
真的太可笑了。
翌日。
十五來報,“大人,周家公子周牧也來訪。”
封如月眉頭一皺,“他來做什麽?”
“說是來感謝您的。”
“好吧,讓他在前廳候着。”
換了一聲利落的窄袖墨綠色的勁裝後,封如月才姗姗來遲。
廳堂中,周牧也還是那副溫潤公子的樣子,他見到來人後也沒有任何的驚訝。
“草民見過夜枭大人。”
封如月笑道:“想必周公子早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實不相瞞,封侍衛早已經告訴過我了。”
“難怪周公子會處處維護我,說來我還得要好好謝謝你呢!”
周牧也惶恐擺手拒絕,“大人言重了,之前不過是舉手之勞,跟大人對周家做的比起來,什麽都算不上,所以我這次來是特意來感謝大人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