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岫蹲下來,笑着問她,“姐姐你累嗎?”
封如月緩緩點頭,已經沒有了多少力氣了,“累,我好累......”
“你不恨嗎?”
“我.......我該恨什麽?”
“大邺皇帝不信任你,将你視作逆賊,無論用什麽手段都要将你斬殺殆盡,這樣的人你不恨嗎?”
封如月的眼角劃過一滴淚水,“我該.....恨嗎?我不知道,我隻是好累啊......我什麽都沒有了,就連沈.......沈頌衍也抛棄了我,我該何去何從......”
“姐姐!”白江岫雙手撐在她的身側,俯下身,激動說道:“姐姐你不是無處可去,你還可以跟我回去!那裏有溫暖的床,有吃不完的食物,在那裏,你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整天擔驚受怕被人追殺!”
“真......真的嗎?”封如月已經開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真的!隻要你答應,我立刻就能帶你回去,如何?”
“可是、可是......”她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是身份,“我.....我是淨塵司指揮使,我......我不能和你回去.....”
“你所謂的淨塵司指揮使到頭來還不是因爲大邺皇帝的不信任而被殺?他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你,他若是相信你的話,就不會不給你解釋的機會了,你可别忘了,是他殺了你一次!”
是啊......
他說得對,陛下從來就沒有信任過她,不然也不會安插眼線在淨塵司。
一直以來,人人都說她隻是陛下的一條狗,結果,她還真的隻是一條狗而已。
呵呵。
她苦笑着,淚水又湧了出來,“爲.....爲什麽,我替他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可到頭來......他從未信任過我?”
“那是因爲他是皇帝,皇帝是沒有心的。”
“是啊,他......他是皇帝,我對他而言,就......就隻是條狗而已......”
白江岫又再問了一遍,“所以,姐姐你想要和我回去嗎?”
封如月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可是半晌過後,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
封如月醒來後,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個奢華無比的房間裏,到處都是金銀玉器,到處都飄着鲛紗的紗幔,又華麗,又神秘。
她剛想動一下身子,腹部卻隐隐傳來疼痛,她低頭一看,發現身上幹幹淨淨,并且還換了一套幹淨的衣服。
所以她這是在哪?
“封小姐您醒啦?”
正思索着,就見一身穿紫衣的侍女端着藥款款而來,她将藥端過來,說道:“把藥喝了。”
“你是誰?”
“今後奴婢就是您的貼身婢女了,奴婢名喚白玉。”
“白玉,這裏是哪裏?”
“白蓮社總舵。”
封如月不由得有些詫異,可呆愣了一會兒之後才想起了破廟發生的事情,忽然什麽都明白了。
她沒有任何懷疑,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白玉被她的舉動給驚到了,不由得問道:“封小姐不擔心藥裏有毒?”
她一口氣喝完後,說完:“他若是想殺我的話,在破廟的時候就可以一刀将我殺了!”
白玉不由得一笑,“真不愧是君上看中的人,果真是與衆不同。”
這回輪到封如月來問了,她挑眉道:“怎麽?知道我是夜枭你難道不恨嗎?”
“恨你作甚?不過是伺候的主子不同罷了。”白玉倒也豁然,“主子們的事情是主子們的事情,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聽着做了便是,哪有這麽多的愛恨情仇?”
不過她吐了吐舌頭,有些俏皮,“不過也僅僅是奴婢這麽想而已,其他人嘛.......”
恨不得吃夜枭的肉,喝夜枭的血!
封如月知道她說的意思,不由得自嘲笑道:“那我豈不是來錯地方了?”
話音剛落,白江岫大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聲裝扮,但依舊是月白色的衣服,這樣的裝扮令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上位者了。
白玉見到來人,立馬起身彎腰行禮,“參見君上。”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待房中隻有他二人後,白江岫笑道:“姐姐莫要擔心,隻要有我在,這裏無人敢欺負你!”
“欺負我?”她挑眉笑道:“可還沒人能欺負我,我隻怕我一個不小心又将人給殺了,到時候豈不是讓你這個君上難做?”
“那姐姐舍得讓我難做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靠得極近,封如月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那溫熱的吐息,不由得臉一紅,然後将人給推開。
“我、我自然不會!”
白江岫對于她的反應很是受用,心情就更好了,“我就知道姐姐是不會讓我難做的!”
說完後他才說起了正事,“這裏是白蓮社的總舵,你在的這間房間在我院子裏,所以你放心,不會有人敢來打擾你的。”
“那以後呢?”封如月正色問道:“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不出去吧?”
“自然不會,不過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她不解。
對方笑着,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白蓮社這麽多人恨你,所以你隻能憑着你的本事讓他們心悅誠服。”
她不禁緊張地揪着被子,爲難道:“這恐怕有些難吧?我殺了你們白蓮社這麽多人,他們不把我砍了算不錯了。”
“我說過了,有我在,你不用擔心會被欺負。”
她明白了,就是她不會被殺,但是其他的,可就管不着了呗!
不過她現在心情有些複雜,還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還真的來了白蓮社。
她默默躺下,默默用被子捂住頭,發出悶悶的聲音,“你讓我在想想,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白江岫噗呲一笑,隻覺得這樣的姐姐無比可愛。
他一把将被子拉了下來,露出了對方的小腦袋,一臉迷茫的樣子煞是可愛。
“姐姐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真的怕我忍不住将你吃掉!”
封如月的臉“騰”地一紅,已經經人事的她自然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
她結結巴巴道:“你、你放肆!我......我可是你姐姐!”
“哦?是嗎?”白江岫挑起她的下巴,調笑道:“我和你沒有血緣關系,算什麽姐弟?”
“怎麽就不算?這結拜的關系你難道不想承認?”
白江岫的頭靠得極近,一字一句道:“可是,我們也并未結拜,不是嗎?不過......要是說和你拜堂的話,那我可非常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