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和白江岫預測的那樣,封如月早上剛起來吃過早飯,白玉邊神色緊張地走了進來,“封小姐,六大長老來了。”
封如月口氣是狂妄,可是她還沒到沖動做事的份上,她倘若真的将那幾個長老給殺了,那麽她也無法活着走出白蓮社總舵了。
她将手中的饅頭放下,歎了一口氣,“人到哪了?”
“已經在院子裏了。”
一出門,果然就看見六個身穿白袍的老者齊刷刷站在了院子裏,他們的白袍上繡着一朵銀色的蓮花,看得出來白袍上蓮花的顔色對應的就是他們在教内的等級。
那幾人一見到傳聞中的夜枭,個個如臨大敵,神色緊張,都做出了應戰的姿勢。
封如月負手走下台階,神情自若,那模樣仿佛白蓮社才是她的地盤一般。
“想必你們就是六位長老了吧?”
“哼,夜枭你竟然敢來白蓮社總舵,你是來尋死的嗎?”說話的是一個白胡子白發老者,按照昨夜白江岫的描述,此人應該就是大長老白瓊。
“大長老此言差矣,我是你們君上請來做客的,何來尋死一說?”
“哼!”二長老白珏道:“夜枭來白蓮社做客,實在荒謬!快說,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封如月仍舊氣定神閑,“諸位不必把我當成敵人,這世上本就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永遠的朋友,我遭遇了什麽你們想必也聽說了,所以我已經不再是夜枭,隻是一個普通女子封如月。”
“你少說這些沒用的東西,你殺了我白蓮社多少教衆,殺了你都不夠賠命的!”
“要這麽說的話,你們白蓮社又殺了朝廷和無辜的百姓多少人呢?說到底,我們要真的算賬的話,我們三天三夜都算不完。”
白瓊冷笑道:“真不愧是夜枭啊,口齒就是伶俐,但是你别忘了,現在是你落到了我們白蓮社的手裏,你沒有資格和我們讨價還價!”
“哎!”封如月趕緊糾正他們,“是你們君上邀請我來,不是我落到你們手裏的,你們若是敢對我如何的話,也得先問過你們君上吧?”
這幾個老東西就是知道了白江岫的态度,所以才會趁着他不在才來這裏找封如月的麻煩,不過君上又如何?君上就能獨斷專行了嗎?
白瓊十分倨傲道:“你别以爲勾引了君上就能在白蓮社裏爲所欲爲了,我告訴你,你是白蓮社的敵人,君上即便想護你也得看看我們白蓮社的所有人答不答應!”
“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們君上就是個擺設咯?無論他想做什麽都得問過教中所有人的意見,但凡有人不同意他就不能做,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意味着,人人都是君上了?”
此話一出,幾個長老的臉瞬間都白了。
這藐視王權,王權形同虛設,這件事對于白蓮社來說無異于滅頂之災,若是剛才的話被大家所聽見的話,白蓮社将會瞬間分崩離析,隻因爲這話意味着人人都能有機會成爲王君。
白瓊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封如月你閉嘴!!白蓮社王君隻能是君上一人,你休要在此妖言惑衆!”
“既然王君隻有他一人,那你們還不聽他的話,難道是想自己做王君嗎?”
這麽一頂帽子扣下來,六人頓時都慌了,心裏想是是一回事,被當衆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封如月幽幽說道:“我聽聞幾位都是跟随上一任王君的,你們這麽對待現任王君,你們從前的主子隻怕死不瞑目啊!”
幾人被怼得話都啞口無言了。
“我知道幾位對我有意見,可是你們的君上信任我,你們難道就不能稍微相信一下你們的君上嗎?無論他做什麽事情你們都要質疑都要反對的話,這讓他如何禦下,如何讓教衆信服他?”
“還有,我如今什麽都沒有了,官職身份甚至是命,朝廷都要收回去,所以你們覺得我還會替朝廷做事嗎?”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我既然選擇來了白蓮社,那就意味着我抛棄了過去,我不敢自誇,但是我還是有點能力的,對于這樣曾經是夜枭的我,你們是想要殺了我,還是想要收爲己用呢?”
幾人徹底是說不出一句話來了,他們是真的小看這個夜枭了,難怪君上會被她迷得七葷八素的。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後,都心知現在要了她的命隻會引得君上的逆反,到時候隻怕白蓮社又是一場内戰。
白瓊随即說道:“封如月,你别以爲我們今日放過你,你就能高枕無憂了,我們會派人監視你的,但凡你有什麽不對勁,我們都會先斬後奏!”
“你們放心,我有信心讓你們信服我,我會成爲君上最厲害的左膀右臂的!”
這幾人此行是無功而返,待人走後,封如月才驚覺自己後背已經出了冷汗。
如今孤立無援的她,每一步都必須萬分小心,否則自己将會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啪啪啪!”掌聲從身後響起,封如月回頭,不知道白江岫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自己的身後了。
“姐姐你真的令我驚喜啊!”
“怎麽?以爲我搞不定他們?”
“有點,畢竟我見識過他們的厲害。”
“幾個老人家,我還是能對付得了的。”
之後兩人就坐在楓樹下的石桌邊喝茶。
白江岫是真的無比開心,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将人帶來白蓮社這件事對不對,可是剛才聽了對方說的那一番話之後,他是徹底放心了。
他舉起手中的茶,問道:“姐姐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
“不然呢?還能有假?”
“你真的願意成爲我的左膀右臂?”
“不然我真的要在這裏吃白飯?”她笑着搖了搖頭,“人人都說我夜枭睚眦必報,朝廷這麽對我,你覺得我能咽得下這口氣?我已經不想再争什麽名和利了,我隻想争口氣,我想對趙晟說,是他,親手将我推到了敵人那邊的!”
白江岫感受到了她眼神中的恨意,心下歡喜,這下,他和姐姐應該是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