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心情忐忑，面對座上之人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夜一，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這麽難開口？”
“陛下，臣......”他咬咬牙，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晌後，他才終于說出：“陛下，夜枭沒死。”
“嗯。”
嗯？？
夜一驚訝擡頭，發現趙晟的臉色并無任何驚訝的神色，仿佛早已經知曉了這件事一般。
“陛下您.....”
“朕知道她還活着，朕還知道她已經潛入白蓮社總舵了。”
夜一驚訝得目瞪口呆，爲什麽對方會知曉這一切？還是說他們幾個人中有人是陛下的探子？不應該啊，無論是夜十五還是夜十六都不可能，難道是沈将軍？
趙晟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說道：“别想了，都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以夜枭她是什麽計劃？”
夜一雖然還在震驚中，但很快穩了穩心神，将他們的計劃和盤托出，他道：“大人和我們約定是一個月的時間，如今已經過了半個月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好！”趙晟點點頭，“那就按照她的計劃來執行。”
在離去之前，夜一終于忍不住問道：“陛下.....您怎麽知道大人還活着？而且您、您不再責怪她了嗎？”
趙晟勾唇淺笑，“若是朕說，朕從來都沒相信過她會背叛朕和大邺呢？”
“那......那您之前——”
“那隻不過是做給那些人看而已，隻有讓夜枭相信了，那些人才會相信。”
是的，這個計劃，他連封如月也瞞住了，在這個計劃中，封如月就是他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夜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驚不已，原來所有人都被陛下耍得團團轉，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真不愧是陛下，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果真不簡單。
待他走後，趙晟的嗤笑一聲，從先皇到他，他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都未曾查探到白蓮社總舵的具體位置，而封如月卻說隻用一個月？
說實話，他一開始制定的這個計劃全都是漏洞，稍有不慎，封如月會死，大邺江山也将不複存在。
可就是這麽一個錯漏百出的計劃，硬是讓封如月完美完成了，不僅如此，還超出了他的預想。
不過他并不是很相信封如月真的能在一個月之内得到白蓮社總舵的具體位置，理智上自己的不相信的，可心底卻隐隐期待，期待着封如月能給他一個驚喜。
封如月此人本身就是一個不可控的存在，或許她能帶來希望。
第十六天。
封如月休息兩天之後精神十足，雖然石斛三申五令地讓她再躺兩天，可是她哪有這麽多時間？
“石斛你放心，即便我離開了藥屋你還是可以來君上院子裏找我讨論醫術的。”
石斛弱弱道：“誰敢去君上院子啊？我可沒這個膽子。”
“你看你，連這點小小困難都克服不了，談何學習醫術？學醫本就是一件艱辛漫長的過程，你怕這怕那的，豈會有什麽建樹？”
“可是我——”石斛慚愧不已，覺得對方說得十分在理，“受教了。”
白江岫這段時間很忙，大長老三長老四長老死後，他們手上的事務全部被他收回，因此他除了要忙本來的事情現在還要忙這些事，可謂是分身乏術。
其中不少人讓他選出暫替這幾位長老的人來，可是他一味拒絕，并勒令大家不允許在談論這件事。
有心之人當然看得出來是怎麽回事，甚至私底下都有人在傳，說三位長老的死并未意外而是君上的設計。
但事已至此，即便這就是真相那又能如何？長老閣中最有權力最有威望的三人已死，剩下的幾人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白江岫便無視這些流言蜚語。
他雖然無視，可耐不住有人做那出頭鳥，竟然用這件事來質問他，那便是脾氣暴躁也無腦的二長老白玦。
白珏和大長老關系頗好，但爲人蠢笨得很，這麽多年了都看不出大長老的狼子野心，因此對于大長老的死耿耿于懷。
現在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更加證實了心中的猜想，懷着一腔怒火，大白天的就徑直來到了白江岫的書房來質問他。
“君上！想必最近教中的流言蜚語您都聽說了吧？臣相信那絕對是對君上的污蔑，所以臣來這裏是想要君上讨個說法。”
“哦？”白江岫擡頭，語氣平淡道：“你想讓孤給你什麽說法？”
“大長老三長老四長老的死是否與您有關？”
“他們三人不都死得明明白白的嗎？二長老此言何意？”
“君上，臣無任何不敬之心，隻是他們三人死得過于蹊跷，臣想着......”二長老咬咬牙，“臣想着他們的死真的隻是這樣嗎？君上您真的沒有參與其中嗎？”
白江岫靜靜地盯着他，緩緩笑道：“怎麽？二長老的意思是，是孤指使夜枭将他們三人殺咯？那你說說，孤爲何要這麽做？”
“臣不敢。”
“有何不敢？你若是不敢你就不會來此處質問孤了。”
二長老語塞，但是他弄不清楚君上這話是什麽意思，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罷了，既然已經來這了，還有什麽不敢說的？
随即他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是，臣就是這個意思，夜枭是否是君上用來殺害幾位長老的刀？君上是隻想殺他們三人，還是想将我們長老閣的人都殺了？！”
面對這一質問，白江岫沒有任何情緒波瀾，他隻是依舊笑着，“二長老可有做過對孤不好的事情來？”
“未曾，臣對君上的忠心日月可鑒！”
“既然沒有，那你怕什麽？”
“臣——”
白江岫疲憊地擺擺手，“算了，二長老就你這種腦子和心機能在白蓮社活這麽久也是個奇迹，你走吧，孤不想和你多說一句話。”
“君上臣——”
“走！！”
“......”
“是，君上。”
二長老不情不願地離開了，可是離開之前還是不明白君上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他這種腦子和心機呢？他很笨嗎？沒有吧？他若是真有這麽笨的話又怎麽能夠成爲長老？
不過今天也不算是一無所獲，至少他明白了，他不會莫名其妙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