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一閃,摩羅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封如月在周家人反應過來之前,對周牧也快速說道:“周公子穩住他們!”
周牧也反應也很快,立刻大聲喊道:“都給我閉嘴!!”
反應過來的衆人那尖叫聲生生就咽了下去,驚恐地看着眼前這一幕,臉色發白。
周牧也擦了擦虛汗,他道:“大人這些屍體要怎麽處理?”
封如月挑挑眉,“周公子不驚訝?”
他笑了一聲,“我可從來不會相信夜枭會投靠白蓮社。”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對夜枭就是這麽有信心。
這時候旁邊有人弱弱問道:“那.....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封如月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臉上凝重道:“周公子,我可能要麻煩你們配合我一件事了。”
“大人但說無妨。”
“你們周家可以什麽通往外面的密道?”
“有。”
此時正在周家附近監視封如月的白蓮社暗衛心中有些好奇,這些人怎麽進去這麽久了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剛這麽想着,忽然一道震天動地的爆炸聲“轟”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又響起了第二聲爆炸聲。
白蓮社的暗衛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爲首之人大喊一聲:“撤!”
他們剛剛撤到遠處,緊接着第三聲第四聲爆炸聲響起,整個周府幾乎被夷爲平地,火光沖天,看起來無比可怕,周圍的住戶也因爲這些爆炸聲吓得紛紛逃了出來,一時間整條街喧鬧無比。
“怎麽會如此?那夜枭和摩羅大人呢?”爲首之人的擔憂道。
這麽大的爆炸,恐怕人都要被炸成碎片了吧?
就在他猶豫是要進去救人還是直接回去複命的時候,隻見從廢墟中踉踉跄跄跑出了一人。
“救.....救命......”
他們立刻沖了上去,發現是身受重傷的封如月。
“大人!大人!!!”
封如月被炸傷,雖然沒有少胳膊瘸腿的,但是身上也被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大人您怎麽樣了?摩羅大人他們呢?”
“對......對不起,摩羅......摩羅被.....被炸死了.....”說完這句話後,她就暈倒了過去。
第十七天。
第十八天。
封如月傷得很重,昏迷兩天後才醒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待在藥屋裏,并且全身上下包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你醒了?”石斛端着一個托盤走過來,上面放着紗布和藥。
“你還真是命大,被炸成這樣也沒死。”
封如月經過提醒才想起發生了什麽,頓時便覺得渾身疼痛無比。
石斛歎息一聲,“好在沒傷到臉,但是你身體大片地方燒傷,即便傷好之後也會落下疤來。”
爲了照顧病人他已經說輕了,實際上是她的身體已經沒有一塊好皮膚,即便日後傷好,身體也會難看恐怖,不似正常人,這樣的女子想要嫁出去隻怕是難了。
封如月或多或少也能猜到自己身上的慘狀,不過那又如何?她的身體不是爲了男人而存在,滿身的傷疤對于她而言是功勳。
她發出虛弱的聲音,“君上.....君上來了嗎?”
“君上就在外面候着,我說得等我給你上完藥後他才能進來。”
封如月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害,我可不想見到你,隻要來我這裏的都是非死即傷的人,我可不願意再看見你們受傷!”
封如月蒼白一笑,她發現石斛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是個善良的人,可這樣的善良的人卻是白蓮社的人。
白蓮社的人就一定是窮兇極惡的壞人嗎?不,不是的,例如石斛,紅蓮先生,白玉等人,他們都不是壞人,隻是站錯了陣營而已。
可就是因爲站錯陣營就該死嗎?
封如月想到了自己的計劃,第一次猶豫了。
“夜枭你在想什麽?我現在要幫你上藥,你介意嗎?你若是介意的話我讓侍女來給你上藥,隻是我怕她們不懂得上,反而加重了傷勢。”
藥屋裏隻有石斛和幾個藥童,沒有女子,封如月不矯情,道:“你上吧,做我們這行的,哪裏還分什麽男女,能活着就不錯了。”
石斛佩服她的豁達,但是心底更加心疼她了。
“以前聽别人說夜枭的種種惡行,又殺了多少多少人,我還以爲夜枭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可是這段時間跟你接觸下來,才發現你和别人沒什麽不同,你也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石斛一邊說,一邊拆開她身上的繃帶。
封如月聽着鼻子有些酸,他們這些人不過是世間的普通人,對于權力相争,江山交替他們也不過是被推着走而已。
無論站在哪個陣營,對于他們而言心底不過是想有個安穩的生活罷了。
“石斛,你爲什麽會加入白蓮社?”
石斛道:“因爲我師父是白蓮社的,我從小被他收養,所以我也就是白蓮社的人咯!”
“若是你能自主選擇你會選擇白蓮社嗎?”
石斛有些怔住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樣的問題,說實話,這個問題他也從未想過。
“不知道,或許不會吧,我隻是想做個小大夫,并不想卷入這些紛争之中。”
但是命運就是如此,容不得他有什麽選擇。
封如月感同身受,她這個淨塵司指揮使何嘗不是被動選擇的?若不是幾年前的那個夜裏,她也不會過上了另一種人生。
但是被動的命運,并不适合于所有人。
她比石斛更加幸運,是的,她從來不後悔三年前的那件事,若是再來一遍,她願意再次被家人推出去。
失去了某些東西而得到了更合适自己的東西,她甚至有時候都會感謝封家的那次的舉動。
“石斛,若是因爲白蓮社的身份被牽連受死,你會如何?”
“沒什麽如何的,我一開始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他回答得是如此漫不經心,仿佛早就做好了死了準備,可是那不是豁達,而是無奈。
被迫選擇的命運,他沒能力反抗,除了妥協還能如何?
封如月因爲他的回答,開始思考自己計劃,思考他們這種被選擇命運的無辜之人的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