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月若有所思地聽着這些話,石斛仍舊自顧自說道:“其實君上管着這麽大的一個白蓮社,又要和朝廷作對真的很累,他經常來我這裏待着,一待就是一整天,他還說若是有得選擇的話,他根本就不想做這個君上。”
封如月暗暗翻了個白眼,若是不想做這個君上的話,當初爲何要和他的兩個哥哥搶?這種聽聽就行了,可别當真。
第二十四天。
封如月身上的結痂開始掉了。
第二十五天。
封如月身上的結痂已經掉了一大半了。
其實她早就可以回以前的院子住着了,可是她不願意,她找了借口繼續待在藥屋,屬實是因爲她不懂要怎麽去面對白江岫。
随着約定的日子到來,她就是愈發沒辦法去面對白江岫,不是出于虧欠,而是出于對此人的不解。
她發現,她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白江岫。
但是今天不能再回避了,已經過去二十五天了,她還未能真正知道總舵的位置。
“小白!”
正在院子裏發呆的白江岫忽然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便下意識轉頭過去,就看見了穿着一身淺色衣裙的封如月。
她還是那麽美麗,隻是脖子上纏着一層又一層的繃帶,看起來是那麽的違和。
他知道,她再也沒辦法摘下這些繃帶了。
“姐姐。”他微笑着輕輕喚着對方,隐下心中的苦澀。
“小白我好無聊啊,養病的這些天我都快要無聊死了。”封如月蹲下來,趴在他的手邊。
白江岫很喜歡她這種不自覺地依賴姿态。
他溫柔地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問道:“那你想如何?”
“你可以帶我下山去玩嗎?”
“你的傷才剛剛好,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玩了?”
“這有什麽,反正遇到危險的話,你不是會保護我嗎?”
白江岫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姐姐你還真是理直氣壯啊!”
“在教中人人都說君上寵我,所以我想試試看,你是不是真的寵我?”
然後故意問道:“所以你是真的寵我嗎?”
白江岫無言以對,“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不過你說得對,遇上危險我會保護你的。”
封如月高興挑眉,“所以你這是答應要帶我下山了?”
“沒錯。”
對方就這麽輕易答應了,讓封如月有些不敢相信,難道白江岫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被帶上了逐鹿台,沒有蒙着面,蒙着眼睛,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了逐鹿台的全貌。
逐鹿台很高很大,上面停放着許多的木鳥,其中每個木鳥都有人守着,她在心中暗暗計算,若是要将這些守衛全都殺了,最快需要多長的時間。
“姐姐這些木鳥你不陌生吧?”白江岫的聲音拉她回神。
封如月愣愣點頭,“不陌生,但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些震撼。”
“多虧了紅蓮先生,讓我們白蓮社總舵成爲了一個易守難攻的堡壘,若是姐姐你想要帶兵攻打進來會采用什麽方法?”
封如月心髒猛然一顫,驚愕對方問的這個問題。
“我?哈哈,我怎麽知道,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是嗎?那你可得好好想一想了。”
“爲什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若是你能想到辦法的話,那我們就可以針對總舵出現的欠缺進行修改。”
原來如此......
她松了一口氣,還以爲白江岫發現了她的計劃呢!
後面就是守衛的人帶她上了木鳥,隻要趴在木鳥身下的木闆上就可以穩住身體了。
待她和白江岫各自趴好之後,那些守衛的人便推動木鳥,将其推下逐鹿台。
一開始,封如月被失重吓到了,可緊接着木鳥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展開雙臂,順風而飛,她才稍微好受一些,而且她也終于看見了白蓮社總舵完整的樣子。
這是一座建立在四面都是懸崖峭壁上的宮殿,整體呈白色,向下看的時候,那樣子猶如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無比震撼。
原來這就是白蓮社總舵真正的模樣啊.....
“如何?”白江岫飛過來大聲問她。
由于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她聽得有些不太清楚,“你說什麽?”
“我說,白蓮社總舵怎麽樣?”
這回她倒是聽清楚了,“很漂亮!”
“和大邺的皇宮相比,你更喜歡哪個?”
“......”
封如月沒好氣道:“一個都不喜歡,因爲沒有哪一個是屬于我的!”
那可不是,除非讓她做皇帝。
白江岫失笑,就知道她會這麽回答。
兩人就這麽一直飛着飛着,下面的景色變換多端,由高山變流水,由流水變村莊,再由流水變成高山。
她這時候終于明白了爲什麽每次下山需要這麽長的時間了,因爲下落的地點并非是白蓮社總舵的山下,而是在很遠的地方落下,這樣一來的話,白蓮社總舵算得上是一個完美的隐匿地點了,誰也找不到。
也難怪之前他們會去到沔州,按照這個距離來看,白蓮社總舵的位置根本不是在沔州,但是距離沔州很近,從剛才的路線來看的話,就是在沔州上面的汀州。
所以白蓮社總舵的真正位置是,汀州!
汀州地處江南,重兵把守之地,也虧得他們能在這麽一個地方建立了這麽大的白蓮社總舵不被人發現,隻能證明汀州的人已經全部是白蓮社的走狗了。
這些人真是該死!
許久之後,木鳥終于下落,是在沔州境内的一座山上,而這座山也修建了一個很大的降落點,守衛的人也全都是白蓮社的人。
這下她終于弄清楚了白蓮社這上山下山的全部過程了。
她故意問道:“爲什麽要在這麽遠的地方降落?就在山下降落不好嗎?”
白江岫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這樣的話不就很容易被人知道白蓮社總舵的位置在哪了?”
果然是這樣,不過.....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封明珠一個弱女子當初是怎麽進的白蓮社?
和石斛聊天的時候他有說過,是封明珠自己來到了總舵這裏,然後和君上做了交易之類等等,然後才成爲了聖女。
封明珠不可能利用木鳥飛上總舵,白蓮社總舵四面都是懸崖峭壁,她不可能直接從陸地走進去,所以她是怎麽進去的?
這麽一想,竟然便覺得封明珠還真的非常有本事!
“在想什麽呢?”
“沒、沒想什麽。”
“走吧。”
“去哪?”她呆呆問道。
白江岫神秘一笑,“今天可是沔州城的花燈節,我們來到的時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