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珠懶得理會對方話中的揶揄,道:“我對白蓮社本來也隻是利用,它能給我提供庇護之所,我便留下,它不能,我就離開,怎麽,我不就是這種人嗎?”
這話封如月無法反駁,封明珠就是這種識時務者爲俊傑的人,這樣的人你說她是貪生怕死自私自利,也對,說她審時度勢腦子清醒也對。
總之是個難以評價的人。
不過她佩服對方的一點是,能夠坦蕩地說出自己的心中的想法,不搞想做婊子又立貞節牌坊那一套。
她挑了挑眉,道:“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對白蓮社是忠心耿耿的!”
封明珠翻了個白眼給她,“總之我幫了你,你必須回報我的恩情。”
嘿,這人可真會挾恩圖報。
不過等人走了之後,她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凝重了起來。
還剩不到的十天的時間了,她仿佛什麽事情都沒做,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籌劃好,一副擺爛等死的狀态。
若是之前,她大可找到總舵位置之後和朝廷裏應外合,一舉将整個總舵給毀了,可是現在,她不得不考慮更多。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那便是總舵的黑火藥。
看來這件事還得再找封明珠才行。
第二十二天。
今天她的疼痛感減少了不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她道:“石斛我好無聊啊,我可以出去走走嗎?”
石斛看了她一眼,沉吟半晌,“你若是不怕别人的目光,那你就出去吧。”
她全身燒傷嚴重,衣服能遮住的都已經遮住了,但是脖子處并未能遮住,依舊是一正片黑紅的結痂,看起來恐怖又惡心的。
封如月想了想,即便她不介意,那也得照顧到别人的眼睛才好,便找了條繃帶将脖子給纏住了,“這樣就不會有影響了吧?”
石斛搖搖頭,“你可真是奇怪,若是普通人遇見這種情況早就郁郁寡歡了,而你竟然還有心情出去玩?”
“我都說了,我們這種人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若是還不開心,那日子可真是苦到頭了!”
說完後就立即飛奔出去,石斛在她身後大喊,“記得傍晚之前要回來!”
“知道啦!”
封如月沒這麽缺心眼,一出來就往封明珠那裏跑,她先是回了白江岫的院子,找白玉說了會兒話,又找白江岫說了會兒話,然後又去找了伽藍。
伽藍因爲摩羅的事情恨得她不行,見她來後不僅将她罵了一頓,還拿起大刀來企圖砍了她,好在白江岫早預料到了這件事,及時趕到,否則行動不便的她早就被砍死了。
本以爲對方會就此消停回藥屋,可是她不僅沒消停,反而又去了長老閣找人唠嗑,讓白江岫又氣又無奈,但是也隻能任由她來。
瞎忙活了半天,終于在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之下去了封明珠的院子。
明明昨天才剛剛見過,封明珠一見到來人好奇問道:“怎麽,一天不見我你就想得不行?”
“閉嘴吧!若不是爲了來找你,我可不用吃這麽多的苦。”
封明珠将她帶屋裏,并屏退了下人,問道:“說吧,找我來又是因爲什麽事?”
“白蓮社的黑火藥放在哪裏?”
封明珠絲毫不驚訝,“我早就預料到你會問這個問題了,不過告訴你也沒用,你根本就進不去,黑火藥就放在地牢的庫房裏,那裏隻有君上才能進去,隻要他才有鑰匙。”
這點封如月不是沒有想過,可是真的聽見後整個人一下子就萎了。
要想從白江岫那裏拿到鑰匙才悄無聲息地毀掉這批黑火藥,無異于難于登天。
“如何?想要放棄了?”
“你說什麽?我又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好奇問問而已,你可不要污蔑我!”
是夜,封如月還就這麽膽大妄爲地去了地牢,好在最近沒有什麽事情,地牢守衛松懈,她身手也還算靈活,總算是找到了封明珠所說的庫房。
這個庫房是一扇巨大的石門,想要用蠻力打開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辦法隻能是白江岫手上的鑰匙?
可是要拿到鑰匙談何容易?
第二十三天。
封如月今天起了個大早,看着天空烏雲密布,看來待會兒要下一場大雨。
面對爲數不多的天數,她心中是越發地焦急,好在傷口也在漸漸結痂,行動也愈發利索了。
“夜枭,今天我再給你上最後一次藥,明日開始你便可以讓侍女給你上藥了。”石斛端着藥進來說道。
封如月對他點點頭,“辛苦了。”
看着這一聲的結痂,石斛既心疼又佩服,能忍常人不能忍,才是能做大事的人,難怪他這輩子隻能做個小大夫。
“即便是好了,最好一年内都不要再受傷,也不要吃顔色深的食物。”
“我明白。”她是學醫之人,這點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夜枭你也别怪我多嘴,君上這麽喜歡你你何不如順勢而爲?不然這整日打打殺殺的,我都怕你——”剩下的話他不敢說出來。
封如月淡淡地笑了笑,“可是權力是要靠自己雙手争奪而來,而不是靠男人施舍的,正如你見到的這樣,我已經生不了孩子了,身體又變得如此可怖,我倘若要是靠男人的話,很容易就會被抛棄的。”
“話是這個理,可是我覺得君上不是這樣的人吧,君上人很好的!”
封如月有些驚訝,怎麽紅蓮先生警告她小心白江岫,石斛卻說白江岫是個好人?
“石斛,在你眼中,君上是個怎麽樣的人?”
“君上嘛.....”他思索道:“君上長得很好看,人很溫柔,對我們很好,他雖然居于高位,可是從來不對我們這些人頤指氣使,相比之下,那些個大長老二長老的,總是看不起我們!”
石斛說着說着就激動了起來,“那可不是嘛!其實我們一點都不喜歡那幾位長老,他們總是仗着自己的輩分讓君上下不來台,幸好那幾人都死了,不然君上不知道還得忍受他們多久的折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