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後,封如月對封霁說道:“你現在還是住在淨塵司嗎?”
封霁尴尬撓撓頭,“對,我不敢回封府,我覺得那裏太冷清了,冷清得令人害怕。”
“之前讓你住在淨塵司是因爲害怕封學民會害你,如今他消失了,我也回來了,你搬進指揮使府吧。”
他驚詫擡頭,随即欣喜答應,“好!”
封如月想着,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地方多少會有些冷清,多個人熱鬧些也好。
這兩年的經曆讓她改變了不少,相比于以前,她變得柔軟了不少。
回京之後有許多事情要忙,其中淨塵司堆積的案件一大堆,要查的人也一大堆,這些都令她忙得無暇分心,甚至連續多次拒絕了沈頌衍要來看她的請求。
“夜一夜二夜三!青州知州那個案子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久了還一點有用的事情都沒能查到?你們三人現在就給我去青州!”
“夜七夜八,我不在的時間裏你們就倏忽了對岑太傅的監視對嗎?他和敵國皇室關系匪淺,必須時時刻刻都給我盯緊了他!”
“封霁我再說一遍,你要是不把貪墨案相關人員的畫像全部畫出來,你今天就就不用回家了!”
一時間,整個淨塵司一片哀嚎,叫苦連天,每個人都忙得腳底生風,連唠嗑的時間都沒有了。
房間裏,封如月正在訓斥屬下,知雪端着參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大人稍安勿躁,先喝個參茶休息一會兒。”
封如月瞥了她一眼,剛想要發火,但是發現對方并未做錯什麽,隻好端起參茶一飲而盡。
“好了,你出去吧,不要來打擾我了。”
知雪沒走,而是弱弱說道:“大人,沈、沈将軍又來了,他此刻就在偏院裏等您。”
“我不是說了嗎?我現在沒空,誰也不見!”
吓得知雪趕緊解釋,“奴婢說過了,可是他就非要進來,還說您是不是故意躲着他不見的?”
封如月氣得個半死,但是也确實有些心虛。
她确實有故意在躲避對方,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件事?
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她歎了口氣,“算了,我去見他一面吧。”
淨塵司的偏院倒是安靜得很,隻因爲現在所有人都在前院忙個熱火朝天了。
沈頌衍坐在涼亭中喝茶,隻是有些心不在焉。
“景天你再去問問,封如月什麽時候有空見我一面。”
景天欲言又止,但還是點頭道:“好。”
沒想到他剛轉身,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向這邊走來,令他驚喜道:“将軍,人來了!”
待封如月走近之後,他也就識趣地離開了。
“呵,夜枭大人真不愧是國家棟梁,剛一回來就忙得腳不沾地,甚至連我都沒時間見一面,也不知道淨塵司是真的有這麽多事情,還是我不值得夜枭大人您來見一面?”
對方說這話陰陽怪氣的,封如月也聽出了話中的幽怨。
她難得沒有回怼,而是坐在對方對面,語氣疏離道:“你來找我做什麽?”
“我來找你做什麽?”沈頌衍都要氣笑了,“封如月你回京都将近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你一直不來見我,所以你問我來找你做什麽?”
“上次的事情我都不是已經說清楚了?”
“說清楚?我們什麽時候說清楚過了?”
封如月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對方的執拗,可是她也明白,再執拗的人也抵不過世間的倫常禮法。
她問道:“沈頌衍,你想要個孩子嗎?”
沈頌衍一愣,随即臉紅得徹底,“你.....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能生了,然後要給我生個孩子?”
“不,你誤會了,我生不了,我隻是想問你,你這一輩子難道就不想要個屬于自己的孩子?”
沈頌衍的臉色由紅轉白,在理解對方的意思後,臉色慘白無比。
“你的意思是,讓我娶别的女子?”
“不然呢?你難道要娶我?我是一個生不出的女人,而且我的身體醜陋可怖,這樣的人,你真的要娶回家嗎?”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這樣的女人娶回家有何用?”
“封如月!!你爲什麽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我在你眼中難道真的就是那種薄情寡義的男子?”
封如月自知說這樣話沒有,便站起身來,對他說道:“你跟我來。”
她将沈頌衍帶到了她休息的房間裏,将門一關,在對方還不理解的時候,脫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身體。
她的身材依舊曼妙,但是身上多處都是燒傷後的疤痕,扭曲虬結猙獰恐怖,總的來說,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了。
沈頌衍就這麽呆呆地看着,震驚到令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封如月看着他的反應,心髒一陣抽痛,即便做好了準備,可還是被對方輕輕的一個蹙眉動作給傷到了。
她利索地又将衣服給穿好了,語氣變得更加冷漠,“如何?你也不想面對這樣的一具身體吧?”
“我......”沈頌衍張着嘴巴,半晌回不過神來。
“我不會怪你的,我不會道德綁架你,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能理解你。”她企圖說得灑脫,可還是忍不住眼角泛紅。
“你現在還年輕,還能說出我不介意這樣偉大的話來,可是再過個三五年呢?你看着同齡人個個兒孫繞膝的,到時候你能不生出羨慕之情?沈頌衍,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是再好的人也抵不過歲月的漫長,人終究是會變的,你也不例外。”
年輕無畏,誰都能說出海枯石爛的話來,可時間一久呢?當初的誓言承諾全都會變成怨恨。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心情,“好了,你先回去想想吧。”
這一次她離開,沈頌衍再也沒有攔住她。
封如月自認爲自己很灑脫,感情拿得起放得下,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想起當初兩人恩愛的畫面。
想着想着,眼淚沾濕了枕頭,甚至會想,她爲什麽就不能像普通女子那般成親生子,她也想嫁給心愛之人,她也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
可世上之事就是這樣,有得有失,給了她無上的權力和人人敬畏的身份就剝奪了她成爲賢妻良母的機會。
正當她憂愁苦悶的時候,“咚”的一聲,房頂傳來了些許動靜。
“誰?”
憂愁苦悶瞬間消失,封如月披了件衣服立刻飛上了屋頂,然後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