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未見，沈頌衍看着眼前人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驚訝，他不可思議問道：“爲什麽？”
封如月抿抿嘴，有種強撐的堅強，“因爲我如今的身體破破爛爛，很是難看。”
“所以呢？”沈頌衍上前一步，湊近着她，眼神流露出一種被抛棄的恐慌，“封如月，我喜歡你難道僅僅是喜歡你的身體嗎？你能不能不要總是低估我對你的感情？”
“我不是低估，我隻是愧疚，你明明可以擁有一個正常的女子做你的妻子......”
她心裏也不知道該怎麽想，之前在白江岫面前說得有多潇灑，現在就有多難過，原來她根本做不到這麽潇灑。
如今對沈頌衍更多的是愧疚，她已經不能像之前那般潇灑地面對這一份感情了。
沈頌衍明白她的難過，也不逼迫她，隻是道：“月月我覺得你需要好好休息，等回京了之後我們再說這件事好嗎？”
“......嗯。”
白蓮社被消滅，舉國歡慶，其中夜枭死而複生，并在白蓮社卧薪嘗膽的故事更是爲人們津津樂道。
百姓對這位殺神的敬仰程度又再加一分，甚至認爲大邺誰都可以沒有，唯獨不能沒了夜枭。
對于這樣言論，封如月明白，定是有人看不慣她而故意散播出來的，不過她并不慌，功高蓋主又如何，隻要她是個女子，陛下就不可能将她視爲眼中釘。
她忽然有些慶幸自己女子的身份，同時又對當世的女子抱以悲憫，因爲是女子，所以不需要介意對嗎？
回到京城後，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隻是過去了兩年，卻仿佛過去了許多年一般。
淨塵司裏。
對于夜枭的回歸所有人都無比激動和興奮，許多人都沒想到他們的大人竟然還能死而複生，并且還完成了搗毀白蓮社總舵這一壯舉。
“真不愧是大人啊！看來大人這命老天爺都不敢收！”
“要我說我們跟着大人就是對了！試問全天下有誰像我們大人一樣這麽厲害？”
“我們大人果然是天神下凡，不然有誰能被捅了一刀又落入懸崖還能大難不死的？”
這些人拍起馬屁來越拍越誇張，封如月也隻能扶額苦笑。
在淨塵司裏，她也終于見到了許久未見的知雪。
“許......不對，大人！！！”她興奮地沖了過來，看見人安然無恙後終于忍不住哭了，“我在這裏聽他們說白蓮社有多麽多麽的可怕，奴婢還以爲您.......”
封如月笑罵道：“是嗎？是哪個缺心眼地告訴你白蓮社有多麽多麽地可怕？”
知雪抽了抽鼻子，指着正在走過來的罪魁禍首，“喏，就是他！”
來人正是封霁。
“封如月！”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給了封如月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哽咽道：“歡迎回來。”
封如月看見生龍活虎的封霁，心中松了一口氣，“還好你沒死。”
封霁的臉立馬就垮了，“你怎麽知道我差點就死了？”
“呵，這有什麽猜不到的？”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太多人聚集在這裏了，隻好說道：“你跟我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兄妹二人了，她道：“說吧，封學民這段時間做了什麽？”
封霁歎了口氣，說道：“看來什麽都瞞不過你啊......”
随即他便将這兩年發生的事情都事無巨細都告訴了她。
“在你失蹤之後，父親他用爲你設立衣冠冢的名義想要引我出去，我當然知道他目的不純，我時刻謹記你的叮囑，無論他說什麽我都沒有出去。但是......”
“時間一久，我對他的防備心漸漸放下，再加上他也确實是我們的父親，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答應了他回家看看，然後就如你預料的一般，他想将我殺了，好在我多了一個心眼，才沒被他得逞。”
封霁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是一片悲涼，他想不到原本最是懦弱是父親竟然殺妻殺子殺女？這多麽荒謬，多麽可笑？！
“不過......他在一個月之前已經失蹤了。”
封如月沒有任何意外，一個月之前正好是她進入白蓮社的時候，想必那時候白江岫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說道：“我已經将他是白蓮社的人告訴了陛下，至于陛下會怎麽做我管不着，好在你聰明沒有和他有過多的牽扯，不然就憑咱們陛下這種性子，你不死也得被流放！”
吓得封霁一個哆嗦，内心無比慶幸自己的腦子清醒。
“那接下來......你想怎麽做？”
“不知道，但是現在有件事需要你做。”
“什麽事情？”
“畫出白江岫和封明珠的畫像，陛下要全國通緝他們！”
不得不說，兩年不見，封霁的功力又見長了，隻在她寥寥數語之下竟然能畫出這麽像的畫像來。
她捧着畫像感慨道：“啧啧啧，幸好我發現了你這麽一個才能，不然你這樣的人才都要被埋沒了！”
封霁驕傲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驕傲沒多久，他忽然一臉哀傷道：“封如月，封家如今隻剩下我們兩人了。”
“嗯。”
“我.....我想讓你和我去祭拜一下母親和大哥可以嗎？”
次日，封如月竟然還真的和封霁來到兩人的墳前了。
封霁忙碌地鋤草點香燒紙錢，那邊封如月跟個沒事人一樣，就這麽直直站着。
這兩人，一個是她親手所殺，一個是她親手捧着頭顱回來，按理來說，她出現在這裏定會讓那兩人死後都不得安生，可是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該放下也都放下了。
“封如月你過來點根香吧！”
“好！”
封如月接過香，恭恭敬敬彎腰拜了三拜，她倒是沒有跪下，因爲她覺得這兩人還不配讓她跪下。
她将香插在兩人的墳前，然後說道：“是不是很驚訝我會來這裏？你們放心，我并非是原諒你們，而是覺得算了吧，你們都死了，我還跟你們計較這麽多有什麽用？”
還在擺弄果盤的封霁給她翻了個白眼，倒也不用說得如此刻薄。
“不過.....”
她舉起一杯酒，淋在兩個墳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希望你們能投個好胎，下輩子，我們誰也不要遇見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