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月跪在地上,看不見座上之人的表情。
沈頌衍和十六使在旁邊站着,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無比焦灼,心中擔憂不已。
良久,趙晟緩緩出聲,“夜枭,你沒有抓住白江岫你該當何罪?”
他這句話的語氣很緩慢很輕,可即便如此,封如月還是聽出了話中的蘊含的怒意,令她立即磕頭,“陛下恕罪,是臣沒用,是臣沒能抓住他和封明珠!”
“陛下!!”沈頌衍大步走了過來,一齊下跪,“當時許多人都看見了,是白江岫無恥,不惜炸了白蓮社總舵才換來的逃生機會,當時的情況很是危急混亂,誰也沒注意到白江岫趁機逃跑了!”
白蓮社總舵被炸成一片廢墟的事情趙晟是知道的,隻是他現在表情看不出喜怒,思考一會兒之後,他用着開玩笑的口吻問道:“夜枭,該不會是你放走了白江岫吧?”
“臣冤枉!!臣若是放走白江岫的話,那臣不得好死!”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朕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頓了頓,他舒了一口氣,微微擡手,“罷了,你二人都起來吧,雖然沒有抓到白江岫,可是白蓮社總舵被毀,白蓮社的核心人員也全都被捕,白蓮社也終于算是被搗毀了。”
聽見他這麽說,二人懸着的心終于放下,封如月也稍微能好好喘口氣了。
趙晟笑道:“夜枭,在這次行動中你幾乎可以說是完美完成了任務,所以朕決定讓你官複原職。”
“臣,謝主隆恩!”
“至于你們,待朕回京之後會一一給你們論功行賞的。”
“謝陛下!”
嘉獎的話說完後,接下來就是審問封如月的環節了,趙晟屏退了所有人,隻留下她一人。
“封如月。”趙晟沒有感情的聲音傳了過來,“現在你能跟朕說說,當初爲何會認罪了吧?”
封如月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是......因爲封學民。”
這個答案出乎趙晟的預料,“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陛下可還記得我母親張氏因何而死?”
“朕自然記得,淨塵司被炸一案不就是她做的了?”
封如月搖搖頭,“非也,其實是臣的父親,封學民!隻是當初臣沒有任何證據,而母親她又一口咬死是她做的,所以......”
趙晟聽明白了,感情這就是一樁冤假錯案啊!
“繼續說。”
“那日茶樓的爆炸案,其實就是我父親封學民弄出來的,他早已經是白蓮社的走狗,封明珠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故意威脅我,逼我承認我和白蓮社勾結,不然他們就會将我父親的身份說出去!”
“不應該啊......”趙晟狐疑道:“按照你和封家的關系,你怎麽會爲了封學民做到這份上?”
“是,封學民确實不值得我做到這份上,那封霁呢?”她無奈嗤笑一聲,“封學民威脅我,他要是死了,也會拉上封霁,甚至是我大伯父全家一起陪葬,所以陛下認爲,當時的情況我又能怎麽做?”
趙晟沉默,眼睛卻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企圖從她的表情找到破綻。
封如月此刻心中緊張到了極點,她深知這位陛下不是什麽好糊弄的人,所以面對對方的打量探究,她繃緊了精神,面色無異。
良久之後,趙晟露出了笑容,語氣輕快,“你若是早點和朕說的話,也不會發生後面這樣的事情了。”
“我若是不這麽做的話,又怎麽進入陛下的計劃中去呢?”封如月如同大赦,如釋重負,“所以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好!好一句一切都是最好是安排!此次行動可以說基本端了白蓮社,白江岫雖然沒被抓到,但是朕相信他氣數已盡,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這件事你必須記頭功,說吧,你還有什麽想要的?”
封如月是個見好就收的人,況且她現在還不知道趙晟是否真的信了她。
于是她說道:“陛下能給臣官複原職,臣已經感激不盡了,又怎麽能厚顔無恥地再和陛下讨要封賞呢?”
“好吧,不過你放心,此次回去,朕定不會再讓你受了委屈,朝中誰要是敢對你說些什麽,朕定會嚴懲!”
此次對話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待她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人已經現在站不穩了。
“大人!!”
“大人!!!”
回過神來後,才看見十六使整整齊齊地在院中等着她,每個人看着她都熱淚盈眶。
出去夜一十五十六,剩下的人雖然也知道了他們大人還活着,可是親眼見到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大人!”
“大人!”
“大人!!”
十幾個人全部激動地圍了過來,将她圍在中間。
封如月的壞心情一掃而空,看着這些熟悉的面孔也忍不住泛了淚,“對不起,讓你們替我擔心了。”
“什麽擔心不擔心的,隻要大人您還活着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
“就是!大人您可不知道,屬下真的以爲您.....以爲您不在了,害得我眼睛都哭腫了,我不管,你得賠償我!”
“真的太好了,嗚嗚嗚嗚嗚!!不行了,我又要哭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叽叽喳喳,讓封如月插句話都困難,最後她無奈笑道:“好好好,大家都别哭了,等回了京城我會給你們每個人都準備禮物的!”
和淨塵司的人說了許久的話後,她才終于把目光放在了站在衆人身後的沈頌衍身上。
衆人也都識趣地離開了,将地方留給了二人。
沈頌衍走上前,溫柔地對她笑道:“走走?”
“嗯。”
他們如今還在江府裏,爲了避開人,隻好來到了人較少的偏院附近。
“月月你身上的傷......”他擔心地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繃帶。
封如月苦笑,“爲了取得白江岫的信任不惜用上了苦肉計,然後全身都被燒傷了。”
“什麽?全身都燒傷了,那豈不是——”
“是的,我的身體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膚了,看着無比吓人惡心。”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頓了頓,她看着男人,神情很是認真,“沈頌衍,我們要不然就此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