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人從來沒有這麽憋屈過,一大早就來到指揮使府邸門前,可是下人卻說夜枭還沒醒來,讓他們再等一會兒。
等就算了,卻不讓他們進去等,反而讓他們在門外等,這不就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嘛!
沈懷川經過這幾年的曆練性子穩了不少,可面對這種情況還是忍不住發火了。
“封如月她什麽意思?這不就是擺明了要羞辱我們沈家?哼,不過是個指揮使罷了,瞧把她能的!”
“夠了,你給我閉嘴!”沈尚書訓斥道,他自然知道封如月是故意的,可是現在人家抓着沈家的把柄,他又能怎樣?
沈夫人因此更加愧疚而低下頭來,“都怪我,不然也不會讓沈家受到這樣的羞辱。”
沈頌衍安慰她道:“母親您不要自責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誰能想到十幾年前的東西竟然就是白蓮社的東西呢?何況封如月她肯和我們私了,不将這件事公事公辦已經足夠開恩了,所以現在受一點羞辱沒什麽的。”
幾人紛紛歎口氣,同時心裏懊悔和封如月作對,他們怎麽忘記了,夜枭是京城裏最不能惹的人啊!
此時指揮使府邸裏,封如月正在院中悠哉悠哉吃着早膳,和她一起同吃的還有白江岫。
她忍不住誇贊道:“小白你好手段啊,那鏡托上的蓮花是你刻上去的?”
白江岫喝了一口豆漿後,搖了搖頭,“我還沒這個能耐,能将新物作假,那個鏡子确确實實就是白蓮社的東西,我也是無意間看見了高夫人使用那個鏡子,然後尋根溯源,這才發現是沈夫人相贈,所以說你并未冤枉她。”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沈家是注定遭此一劫了。
白江岫問道:“這事之後你和沈家就算是徹底結下仇怨了,你不怕?”
“可笑!我夜枭怕過誰了?應該是他們怕我而不是我怕他們!”
沈家是厲害,一個尚書一個将軍還有一個五品大臣,可是再怎麽樣這些人做事都得顧及一個體面,不像她,善用陰謀詭計,明面上不行那就暗着來,如此,誰敢惹她?
俗話說得好,甯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她就是那個小人。
待早膳吃完後,她才讓下人讓沈家的人進來。
沈家幾人終于進府,在看見封如月面前的桌上擺着已經用過的早膳後,幾人立即就知道對方就是故意晾着他們的。
幾人的敢怒不敢言,還是得老老實實請安。
封如月見狀,心中十分快意,“沈尚書你們不會因此就怨恨上我吧?”
“哪裏哪裏,下官不敢。”沈尚書幾乎的擠出的這句話。
曾幾何時,他是夜枭的狂熱追捧者,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兒子反目成仇,可如今......
唉,世事無常啊!
“不敢就好,京城人人都敬我畏我,我想沈家也不例外吧?畢竟我想不明白,究竟有誰這麽缺心眼會和夜枭作對呢?”
缺心眼沈夫人面如菜色,經過這件事之後,她算是徹底怕了此人了,也明白了滿朝文武明明這麽讨厭夜枭卻無人敢和她作對的原因了。
“好了,你們今早也辛苦了,回去吧,明天繼續就好。”
仿佛得到赦令,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恨不得馬上飛離指揮使府。
隻是沈頌衍不想走這麽快,他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和她有幾句話要說。”
院子裏隻剩他二人,沈頌衍看着眼前的女子,從未有過的陌生。
“月月,你是在埋怨我嗎?”
封如月冷笑一聲,“沈将軍好大的臉。”
她轉過頭看向對方,眼神沒有一絲愛意,“沈夫人做錯了事,你卻要将此事歸咎到我對你的埋怨,沈将軍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公私分明?”
沈頌衍語塞,無從辯駁,但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不然的話,你爲何要這麽羞辱沈家?”
“第一,我讓沈家這麽做是在告訴所有人,得罪我沒什麽好下場!第二,這件事我不告訴陛下,保住了沈夫人的命,我這麽做就是在以德報怨,我僅僅是想要你們沈家對我的一點順從,這有錯嗎?還是沈将軍覺得沈夫人的命沒有這麽重要?”
說着她就故意站起身來,“好,既然你們不識好歹,我也沒必要冒着欺君之罪保下沈夫人的命,我現在就進宮将此事呈報給陛下!”
不出意外,她被沈頌衍拉住了。
沈頌衍一臉痛苦,“你究竟想要我怎樣?”
“沈将軍又在自說自話自以爲是了。”她冷笑一聲,不留情地甩開了他的手,嘲諷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總以爲女人會缺了你們就不行?沈頌衍,這件事我針對從來都不是你,懂了嗎?我拿得起放得下,我說了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你現在見到的,隻是我一貫的行事風格!”
沈頌衍被她這樣沒有溫度的眼神給刺痛了,這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一直放不下的人是他。
沈家受辱他是生氣,可是心中卻有點小小的雀躍,因爲他以爲是封如月放不下他才故意使的手段,可是現在看來,确實是他自以爲是了,封如月比他想的還要無情。
“對不起......”他無力說道,“是我誤會夜枭大人了。”
“知道就好!”封如月心累地擺擺手,“罷了,你走吧,希望沈将軍以後不要再這麽想了。”
沈頌衍不知道的是,他剛一走,白江岫就不知道從哪處蹿了出來。
“姐姐你就不心疼?看沈頌衍的模樣似乎還沒能走出來啊!”他故意這麽說,心中忐忑地期待封如月的答案。
封如月翻了個白眼給他,冷聲道:“怎麽?我是他什麽,做什麽事情還需要顧慮到他的心情不成?你若是真這麽閑就給滾出京城!”
“才沒有呢!我很高興姐姐的這個答案。”他看得出來,封如月是真的放下了。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月之期已經滿,沈家人再也不用受這份折辱了,但是他們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對封如月不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