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大家都有些吃不準宗雯華的意思,視線交流之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眼見場面再度陷入沉寂,宗雯華擰眉垂眸,略帶悲憫地看着素雪,溫柔提醒道:“你一直跟着雲婕妤,再想想,除了秋闌殿的冰瓜,雲婕妤還額外吃了什麽?”
素雪擡頭,目光直愣愣地望着宗雯華,嘴巴張了張,最後有些沉重地喘着氣道:“奴婢想起來……除了膳房的送的東西,主子近日還吃了些玫瑰糕。”
“玫瑰糕?你說不是膳房送的,難不成……”曹才人憋着氣,反應很快,“又是昭婕妤熱情‘款待’的?”
素雪點了點頭,随後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眼珠有些忙亂地轉動着解釋道:“主子在秋闌殿吃了一次,十分喜歡,昭婕妤這才命人包了些……”
不等素雪說完,曹才人一下子精神起來了,上前兩步,臉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拔高了聲音,“好呀!”
她表現地太高興了,宗雯華在一旁看着,微微蹙眉,有些平淡地斜睨了她一眼,曹才人這才意識到,呐呐閉上嘴,吞吞吐吐道:“我的意思是,可以好好查一查,爲雲婕妤求個公道……”
“李禦醫,玫瑰糕可有什麽妨礙麽?”宗雯華臉色這才好看下,一副公允大度的模樣,“可不能冤了昭婕妤。”
窦昭昭看着宗雯華遊刃有餘的模樣,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身邊的念一更是滿臉陰郁,已經出了一後背心的汗,望着素雪可憐巴巴的模樣,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腳步才往前蹭了半步,被窦昭昭一把握住了小臂。
“多謝娘娘爲嫔妾主持公道。”窦昭昭嘴角含笑,借着念一的力氣站起身來行禮,目光投向李禦醫,“李禦醫可得好好想想再說。”
“……是。”李禦醫額頭上的汗珠已經順着面頰流淌了下來,身上又冷又熱。
“瞧瞧給李禦醫吓的,你隻管如實說就是,有皇上和本宮爲雲婕妤主持公道,你怕什麽?”宗雯華瞥了窦昭昭一眼,臉上挂着笑容,示意小宮女,“扶李禦醫起來說話吧。”
“謝、謝皇後娘娘。”李禦醫還真有些腿軟,第一下踩着衣擺差點沒起來,在小宮女的攙扶下站穩了,還不忘對宗雯華拱手緻禮。
“是啊。”窦昭昭微微昂了昂下巴,也走進人堆裏,含笑看向宗雯華,“一會兒自有皇上主持公道,還能冤了人不成?”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李禦醫汗珠都要流進眼睛裏了,胡亂擦了一把汗,聲音有些氣弱,“回皇後娘娘話,玫瑰糕是粳米粉與糯米粉用糖水化開,添入玫瑰花碎,有理氣解郁、化痰益智的功效。”
“要說妨礙……”李禦醫擠出一個笑臉,“至多,也就是糯米吃多了不消化,斷斷不可能損傷宮體的。”
“那就好。”宗雯華拍了拍胸脯,還轉頭笑着看向窦昭昭,一副替她高興模樣。
念一大大松了口氣,窦昭昭望着唇角笑容沒有一絲一毫變化的宗雯華,依舊提着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宗雯華就狀似無意地提醒道:“方才李禦醫說,雲婕妤的病症多是紅花之故?那隻需在流螢軒仔細搜搜,看看哪裏藏了這東西……”
衆人跟着點頭,這才是辦事的一貫法子。
“李禦醫!”曹才人眼珠子一轉,突然插嘴,“都說物有相似,這紅花和玫瑰花碎都是紅色,那口味……是否也相似啊?”
此語猶如一聲驚雷,所有人都齊刷刷擡頭看了過來,眼中震驚和恍然溢于言表。
“碾成碎看起來是像……”在灼灼的目光下,李禦醫瞳孔都被吓的縮了一圈,哆哆嗦嗦道:“倒、倒也不完全一樣,紅花味道更甘甜,略微帶辛,而且二者聞起來也不一樣!”
有李禦醫的解釋,衆人臉上的驚奇稍稍褪去,好幾個人情不自禁流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正當衆人以爲此事就此揭過的時候,素雪突然“咚”地一聲癱軟着跌坐在地上,急促着呼吸着,雙目紅彤彤地看向窦昭昭,“昭婕妤,你……”
衆人一看,這是有蹊跷呀!
“你想到什麽了?”曹才人迫不及待就催促道:“快說呀!”
“膳房也給流螢軒送了玫瑰糕,但我們主子卻并不愛吃,說……”素雪低低抽泣幾聲,才悲痛欲絕地開口,“說秋闌殿的玫瑰糕味道不一樣,沒那麽膩味……”
素雪說完,将臉埋在了雲婕妤的床沿處,哭聲哀傷動人。
也不用她再說了,話說到這一步,幾乎已經坐實了窦昭昭手腳不幹淨。
“天呐!”嫔妃中已經有人驚呼出聲,“這未免太巧了吧!”
曹才人譏笑,直勾勾地望着窦昭昭,“真是沒想到,昭婕妤與雲婕妤冰釋前嫌,近來如此要好,原來是别有用心……”
“什麽别有用心?”
一道低沉的聲音地從門口傳來,随着掀簾帶起的一道熱風,陸時至身着龍袍、威嚴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眼前,長腿闊步而來。
殿中所有人齊刷刷跪了下來,“參見皇上,恭請陛下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