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有些傻眼地看着床榻上“手舞足蹈”的窦昭昭,她頭一回看到這樣的主子,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才勸道:“主子,先用膳吧?”
“不吃了!”窦昭昭氣都氣飽了,哪裏還吃得下。
“餓死我算了。”窦昭昭撂下狠話,一叉腰,一偏頭,索性盤腿坐在了被面上。
“……”念一看着“撒潑打滾”的窦昭昭,無奈沉默,這怎麽人還越活越回去了呢?
念一悄悄用餘光掃了眼陸時至,心道,大概這就是書裏說的有恃無恐吧?
就在她無可奈何之際,陸時至大步上前,伴随着窦昭昭一聲驚呼,整個人被陸時至輕而易舉地抱了起來。
失重之下,窦昭昭慌亂地摟住了陸時至的脖子,“陛下!”
陸時至嘴角噙着笑,大步出了帳子,吩咐念一道:“你們都退下。”
念一眼瞧着二人這架勢,那是片刻不敢留,一路小跑地沖到外間,劃拉兩下手,把所有人都帶了出去,門簾更是捂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意識到安全的窦昭昭也從乖乖抱着陸時至的小女人,一步跨越成滑不溜手的“活魚”,推着他的肩膀,說什麽都不跟他黏在一塊,“放我下來!”
面對嬌蠻的窦昭昭,陸時至默默把人抱緊了些,直到窦昭昭的屁股妥妥當當地落在了團椅上,這才松開手。
居高臨下地盯着窦昭昭,沉聲數落道:“越發沒規矩了。”
當然,如果他警告人的時候,能夠壓下飛揚的嘴角,或許會更有威懾力。
此時這樣嘛……叫人一時分不清他是在訓誡人呢,還是在調情。
不過沒關系,窦昭昭十分熟練地扮演上嬌滴滴的模樣,嘴角一耷拉,眼淚就盈滿了眼眶,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望着窦昭昭可憐巴巴的模樣,陸時至心中滿是無可奈何,“好了,朕逗你的,好賴都聽不出嗎?”
“是是是……臣妾是分不清好賴,有人分得清。”窦昭昭重重一撇頭,抿緊了唇瓣,“陛下去找旁人就是。”
“哪有旁人?朕心裏惦記着誰,你當真看不出麽?”陸時至愛極了她拈酸吃醋的小模樣,長臂一伸,一邊攬着她的肩膀将人轉過來,一邊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鼻尖,“是誰給朕送了那麽一大碗酸死人的豆腐湯,朕都忍了?”
提起醋溜豆腐湯,窦昭昭嘴角抽了抽,隐隐露出幾分竊喜,差點破功。
陸時至将她幸災樂禍的小表情看得分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又愛又恨,“小壞蛋。”
“臣妾可不是故意的,陛下不喜歡喝,不喝就是,怎麽還怪上臣妾了?”窦昭昭理不直氣也壯。
陸時至悠悠歎了一口氣,“誰說朕不喜歡?”“朕喜歡,還不成麽?”
窦昭昭見好就收,哭臉轉笑臉,嬌嬌地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陸時至嘴角的笑容就沒下去過,目光指向餐桌,“看看,朕還叫膳房特意準備了些時興好菜,親自送給你嘗嘗。”
提起吃的,窦昭昭來了精神了,胡亂擦了擦眼下的水痕,認真地看向餐桌,的确擺了好幾道新鮮菜色,随口問道:“都是些什麽菜呀?”
陸時至微微一笑,一一介紹道:“西湖醋魚。”
“酸甜櫻桃肉。”
“山楂紅燒肉。”
“醋溜土豆絲。”
……
陸時至字正腔圓地報了一長溜,窦昭昭起初還聽得津津有味,可随着陸時至一個接一個的“酸”“醋”字眼吐出來,窦昭昭察覺出了不對。
他這不是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吧?
望着一臉興緻盎然的陸時至,再想想自己往陸時至的湯裏倒了多少醋,窦昭昭的嘴角越拉越下,身體也隐隐有了退縮的架勢。
窦昭昭氣弱道:“臣妾不餓,要不還是算了吧……”
“不行,祖宗規矩,食有時,再說了……”陸時至親自夾了一筷子放在窦昭昭的碗裏,“這可是朕的一番心意,你就舍得讓朕失望?”
說話時陸時至眉頭微蹙,眼神深情,表現得情真意切。
可窦昭昭看着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怎麽看怎麽覺得不懷好意。
奈何人已經被高高架了起來,隻能硬着頭皮拿起筷子。
陸時至就這樣笑眯眯的看着她滿臉凝重地将食物送進嘴裏,幹巴巴的嚼了兩下後,忽地睜大了眼睛,亮晶晶的擡頭望過來。
“好吃唉……”窦昭昭的聲音又嬌又軟,有驚喜,更有幾分心虛。
對上陸時至微微笑眯了的眼睛,眼神不由得躲閃起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陸時至看着縮着脖子垂着腦袋、好像犯錯孩童模樣的窦昭昭,不由的心頭一軟,忍住了取笑的心思,默默往她碗裏添菜。
窦昭昭也乖乖埋頭苦吃,等湯都喝到第二碗了,她才終于憋出一句,“對……對不起嘛……”
陸時至聽着這細若蚊吟的一句,薄唇微翹,故意裝聽不到,“什麽?”
窦昭昭頭都不好意思擡起來,弱弱道:“……對不起。”
陸時至繼續裝傻,“你說什麽?”
這會兒窦昭昭再傻也看出來他在胡扯,忽的擡高了音量,“對不起!”
“醋是臣妾故意加的,煮湯的時候就想好了,特意選了容易入味的豆腐,就是要叫陛下嘗嘗,臣妾心中有有多酸。”也許是心裏窩了火,窦昭昭倒豆子般把話全吐露出來了。
“陛下要罰要罵,臣妾認了便是……”窦昭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可下一秒,迎接她的,是男人寬厚的胸膛和有力的懷抱,以及低低的一聲,“笨蛋。”
陰影中,窦昭昭嘴角輕揚,眼中閃過一絲暗光,嘴裏卻嘟囔着道:“又說臣妾……”
“笨朕也喜歡。”陸時至聞着窦昭昭身上的絲絲縷縷的馨香,清新又甜軟,百煉鋼也成了繞指柔,心防卸下的同時,話也說的出乎意料的自然。
“騙人。”窦昭昭乘勝出擊,一副哄不好的架勢,“分明是更喜歡麗才人,書上都說了……隻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兩句話的功夫,窦昭昭又要嘤嘤嘤。
“沒良心的,朕喜不喜歡你,你還感覺不到嗎?”陸時至笑的寵溺,“嗯?”